前方通道在绕过一道弯折的岩壁之后骤然开阔。
四周的洞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延伸到地面之后和石板表面的刻痕连成一体。
江玥汐走进空地中央的时候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纹路走向，正要转头跟叶霖说话，脚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似乎是某块石板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震动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加速。
那些石板缝隙里渗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沿着地面平铺开来，几息之内就覆盖了整片空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层雾气阻隔了一瞬，视野只剩脚下那一小块区域。
苏砚第一个甩了火球出去。
火球穿过雾气之后笔直地飞向前方，撞上雾中某处，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声响，低沉而缓慢。
灰袍人领头抬手甩出一道暗色的灵力，那道灵力依然按照正确方向飞了出去，在接触雾中目标时炸开一道闷响。
两边同时意识到一件事，这片区域的术法紊乱已经恢复了正常。
然而攻击奏效后，雾气反而翻滚得更浓了，那声闷响像是激怒了雾中的存在。
苏砚又补了两发火球，准确命中，但每次命中后雾气中都传来更沉闷的移动声，似乎那个东西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变得更加躁动。
灰袍人领头也加了一道攻击，同样精准，同样没有产生实质性效果。
苏砚往后撤了一步，调整了角度，又甩了一团火球出去。
这一次火球没有命中雾中的目标，而是擦过灰袍人旁边那人的身侧，炸在洞壁上，震落一片碎屑。
灰袍人领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失误了，雾气影响准头，”苏砚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手上已经捏好了下一团火球。
灰袍人领头没有追究，转头继续对付雾中那个不明物。
沈梨站在苏砚侧后方，她的灵力团拐向另一个方向，擦着蹲在地上翻图纸的灰袍人头顶飞过，落在他身后约莫一尺的位置。
那灰袍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图纸。
一个灰袍人绕过正面战场，试图从侧翼靠近雾中目标的侧后方。
他绕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忽然一沉，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正好撞上楚崎那面横在侧面的盾沿，弹回来，摔在石板边缘。
楚崎一脸真诚，把盾收回来：“你没事吧？”
那灰袍人坐在地上看了他一眼，他的同伴走上来把他拉起来，重新绕向侧翼。
苏砚和沈梨的配合越来越热闹。
一个火球打偏了，弹到灰袍人脚边。
一个灵力团反弹回来，飞向另一个灰袍人的肩膀。
两人每一次都会补上一句“这边视线不好”或者“雾气太浓了”。
食人花在旁边学样，藤蔓卷起的碎石块朝灰袍人的方向抛过去，落点偏得离谱，砸中了一个灰袍人的脚背。
林清雪的位置靠后，离前方战斗区域有一段距离，正好方便观察周围动向。
一个灰袍人从她侧后方摸过来，手中拿着一卷细线，正在尝试把线头绕在她身后的石柱上做标记。
林清雪没回头，把惊蛰剑往身后递了一下，剑鞘末端准确撞上那灰袍人的手腕，线头脱手，落在地上。
那灰袍人后退一步，她顺势转过身来，面色如常：“需要帮忙？”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卷线，弯腰捡起来，没有继续动作，转身走回自己那边了。
灰袍人领头抓住一个间隙，转身朝江玥汐的方向靠近，想要抢位攻击同一个方向。
冷亦清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踩在他放下的脚尖前方半步的位置，这一步让灰袍人领头不得不收回重心重新调整。
灰袍人领头看了冷亦清一眼，只能退回原位。
叶霖一直站在空地边缘，没有直接参与攻击。
其中一个灰袍人似乎是他们那边负责记录和判断的角色，蹲在石板边缘，视线快速扫过地面上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霖朝他走了两步，在他旁边蹲下：“这边的阵纹排布和前面不太一样，你们记录里有没有对应这一段的内容？”
那灰袍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册子，翻了约莫三息才回了一句“这一段没记过”。
叶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册子翻到的那一页，记下了页边标注的几个符号形状，站起身，“那可能是后面的线索，不急。”
对方没有回应，继续低头翻册子，叶霖已经回到原位了。
楚崎的盾又一次立在侧翼。
一个灰袍人从侧面绕过去，试图从那片雾气的边缘靠近目标，楚崎正好把盾往旁边横了一下，挡住了他的路线。
那灰袍人换了一个方向，他又横了一下盾，再次挡住。
灰袍人连续换三次方向，楚崎的盾跟着换了三次角度，始终挡在他前面，每一次楚崎都像是正好把盾放到了那里。
灰袍人只能放弃了绕行，转身从另一侧走了。
灰袍人领头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雾气里那道身影来回移动，看着自己人的攻击被各种莫名其妙的障碍打断，他侧过头，朝江玥汐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那边的人，站位是不是有点问题？”
江玥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站位没问题，你们那边绕行的路线选得不太好。”
灰袍人领头沉默了片刻，他想临时换位，但冷亦清已经站在了那条路线的必经之处。
他收了脚，退回原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层雾气渐渐变薄了。
雾中那道身影在承受了足够多的攻击之后开始缓慢后退，最终隐入空地上方那片阴影里，彻底消失。
石板表面的震动也停了。
空地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地面散落的碎屑和几道焦痕。
叶霖趁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靠近江玥汐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刚才在石板边缘摸到过一道流向，灵力场紊乱的源头不在外面，在这片区域的正下方。现在那些岔路的方向里有一条跟那道流向重合，应该是能通到下面的。”
江玥汐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空地边缘的岔路口，一共有六条，洞口大小不一，方向不同。
林清雪不动声色地靠近过来，把之前收集的东西往江玥汐的方向偏了一下。
三条信息叠在一起，在石板底部那道裂缝的位置交汇。
她收回视线：“先不要往那边走，让他们自己先选。”
灰袍人领头正在空地边缘站着，目光扫过那六条岔路的入口，没有立刻迈步。
他身后的图纸翻开了，那灰袍人低头对照图纸，看了好一会儿，朝其中一个入口方向点了点头。
灰袍人领头收起了图纸，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江玥汐看着灰袍人领头走向那个岔路口，朝灰袍人领头那边说了一句：“你这条路的阵纹走向更顺。”
灰袍人领头站在入口处，偏过头看着江玥汐：“那边能通？”
江玥汐站在那条通道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边缘的石壁上：“可以试试。”
灰袍人领头把图纸重新展开，目光扫过那条岔路的方向，图纸上没有画过那条路的走向，还是决定往那边走一下试试。
风从通道口灌出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之前在石板表面闻到的气味几乎一致。
江玥汐见他们一走，立刻带着众人迈步走进另一边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