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他体温和熟悉气息的气流,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难以言喻的痒意。
沈婉清身子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却又无处可逃。
她用几乎如同猫咪呼噜般细微、带着羞怯颤音的声音低低回应道:“想的……很想很想。”
这细弱却饱含情意的回答,像一根轻柔的弦,拨动了肖尘的心。
他低笑一声,伸出双臂,温柔地拥住了她,目光落在她因微微挣扎而敞开了些许的领口,那里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在跳跃的灯火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她刚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皂荚清爽干净的淡香,混合着她本身特有的、令人安心的体息,氤氲成一团带着微微水汽的、诱人的雾霭,将他笼罩。
肖尘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下头,吻印在那片迷人的锁骨之上。
沈婉清只觉得被他亲吻的地方仿佛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全身都酥麻发烫,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但她还是勉力维持着一丝清明,伸出一只微微发颤的手,轻轻地、象征性地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她想起月儿的话,声音带着被浸润的软糯,提醒道:“你去看过明月了吗?” 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羞涩的转移话题。
肖尘感受到她徒劳的推拒,低笑着,双手忽然变换了姿势,一手抄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沈婉清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娇柔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依附在他怀中。
她以为接下来会被放在身后柔软的床铺上,心跳如擂鼓,既期待又羞怯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陷落并未到来。肖尘抱着她,脚步沉稳地,竟是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沈婉清惊讶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这……这是要去哪儿?”
“去看明月啊。”肖尘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是你说的吗?她也想我想得紧。”
沈婉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得无地自容,秀拳如同雨点般,却又没什么力道地轻捶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嗔怪和慌乱:“我是让你……让你单独去!谁让你……这样抱着我一起……”
可抗议无效,肖尘已经抱着她走到了门边。
一出房门,夜间的微凉空气拂面而来,沈婉清更是慌张得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带着哭腔哀求:“你轻些声……快些走……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我……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肖尘低头看着怀里恨不得缩成一团的人儿,只觉得可爱至极,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脚下却从善如流地加快了步伐,朝着沈明月的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间布置更为简洁利落,却同样温馨的卧房内,沈明月正辗转反侧。
道理她都懂!
婉清是先进门的,性子又那般柔婉可人,她与肖尘的感情深厚,自己绝不会,也不该去嫉妒。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她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想象着他们此刻的温存。越想,越搅得她心绪不宁,毫无睡意。
就在她又一次烦躁地翻了个身,准备入睡时,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卧室的门竟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朦胧的夜色与廊下透进的微光中,肖尘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而他怀里,正紧紧抱着一个将脸深埋在他胸前、羞得不敢见人的——正是沈婉清!
沈明月瞬间呆住,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如同破土的新芽,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瞬间冲散了之前的郁闷和孤单。
但她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揶揄的语气“婉清,你就……你就这么惯着他?由着他这般胡闹?”
沈婉清闷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羞窘传来:“我……我听不见……”
美人帐下,温柔乡里,确是缠人得紧。
次日天光大亮,肖尘醒了之后,却一点儿起身的想法都没有。
沈婉清和沈明月呼吸均匀绵长,脸颊上还带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显然是累极了。
直到屋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月儿清脆又带着点不满的嗓音在沈婉清屋门口响起:“小姐?小姐你起来了吗?门怎么开着呀?” 小丫头显然是在沈婉清房前扑了个空,想都没想,就蹬蹬蹬跑到沈明月屋外,一边敲门一边喊:“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公子一回来,你们就学会赖床了!李知府已经在前面花厅等了好一会儿了!”
月儿对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不像别家的丫鬟那般早熟。
她只是隐约觉得,自从公子回来,和小姐晚上呆在一起不干“好事”,早上总是起不来。
屋内的两女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也顾不上害羞了,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梳洗打扮,间或还传来低低的、带着嗔怪的互相埋怨声。
肖尘倒是从容许多,他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意套上外袍,用冷水擦了把脸,便神清气爽地往前堂走去,将一室慌乱留在了身后。
前堂花厅里,李渭正端着茶杯,眉头紧锁,坐立不安。
这两个月代理知府事务,可谓让他焦头烂额。他怀着一腔热血,想将永和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不负肖尘所托,可真正做起来,才发现自己从前在书斋里学到的那些经义文章、治国方略,与现实遇到的种种困难相比,实在是苍白无力。
小到衙役调度、邻里纠纷,大到商贸协调、流民安置,每一件都牵扯极多,让他深感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