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外的营地被夜露浸得发凉,残破的营帐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声响,篝火将众人疲惫的身影拉得老长。
伤员的低吟与风声交织,却压不住营地里紧绷的戒备。
峡谷深处的邪雾依旧翻涌,四族蛰伏的动静虽未传来,可那股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始终悬在众人心头。
“药王谷的丹炉已架好,库存的灵草、丹胚尽数运来了!”
药王谷领队的长老拄着药杖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弟子,抬着数口雕满药纹的青铜丹炉,炉身还沾着谷内的清露,“虽缺乏足够现成丹药,但老夫带着弟子现场炼制,总能应付眼下的伤势,诸位莫慌!”
玄真子靠在营帐的石壁上,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这话添了几分血色,他强撑着起身,拱手道:“有劳药王谷诸位道友雪中送炭,此恩九州修士铭记于心。”
药王谷长老拱手,目光扫过满地伤员,神色凝重:“都是为守两界安宁,何谈恩情。”
说罢便挥手示意弟子开炉,清冽的药香瞬间在营地里散开,驱散了几分血腥与疲惫。
几名药王谷弟子手脚麻利地分拣灵草,将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等灵植投入丹炉,药长老双手结印,掌心燃起温润的丹火,火光映得眉眼专注,口中念念有词控火,丹炉内很快传来药材翻滚的嗡鸣。
不多时,第一炉疗伤丹便炼成,药香沁人心脾,弟子们赶忙将丹药分发给伤员,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低吟的伤员也缓了口气。
“这丹药虽能暂缓伤势,却需时间调养,方能彻底恢复。”
药长老一边给玄真子递过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一边沉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战力,以防四族趁虚反扑。”
玄真子接过丹药吞下,药力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压下了体内的虚弱,他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邪雾上,沉声道:
“老夫与陆沉子道友商议过,此番虽遭重创,却也是突破境界的契机。
我二人伤势稍缓便冲击境界,唯有提升实力,方能彻底荡平峡谷,剿灭古祟。”
陆沉子靠在营帐边,闻言睁开眼,眼中有着疲惫道:“星玄阁的星力传承,本就需在生死间磨砺,此番恶战让我触摸到了境界的瓶颈,若能突破,星力便能更上一层,足以压制古祟的邪力。”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却又带着几分担忧——
冲击境界本就凶险,更何况是在邪祟窥伺、强敌环伺的当下,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沦为废人,甚至危及性命。
徐仙坐在灵婴身旁,正给灵婴喂药,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抬眸看向玄真子与陆沉子,语气沉稳:
“师祖、陆沉子前辈,冲击境界之事,交给我们来警戒。
我虽未突破,但剑意稳固,感知敏锐,定能护二位突破的关键时刻,不让四族与邪祟有机可乘。”
灵婴靠在徐仙身旁,吞下丹药后脸色已好了许多,闻言连忙点头:“徐叔,我虽伤势未愈,却也能帮你警戒,绝不会让邪祟靠近半步!”
玄真子看着徐仙,眼中欣慰:“有你坐镇,老夫放心。
只是突破之时,天地灵气会有异动,极易引来邪祟窥伺,你务必万分谨慎,切不可分心。”
徐仙重重点头,目光扫过营地四周,将长剑横在膝上,周身剑意流转,警惕地感知着周遭的每一丝动静:“师祖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任何威胁靠近二位前辈。”
接下来的几日,营地里始终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药王谷的丹炉日夜不歇,丹火映红了半边夜空,一枚枚疗伤丹、固本丹被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伤员的伤势渐渐稳定,修士们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玄真子与陆沉子则在营帐内闭关调养,借助丹药之力修复受损的经脉,为冲击境界做准备。
徐仙始终守在营帐外,寸步不离。他盘膝而坐,长剑横在膝上,剑意如屏障般笼罩着营帐,哪怕闭着眼,也能精准感知到营地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灵婴几次想替他分担,都被他婉拒:“你伤势未愈,好好调养,警戒之事交给我便好。”
阿九不知何时走到了徐仙身旁,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衫,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玉佩,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与担忧,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篝火映得格外清晰。
徐仙察觉到她的异样,睁开眼,语气温和:“阿九,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若有难言之隐,便不必勉强。”
阿九咬了咬唇,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见你守在这里辛苦,想给你送些水。”
说罢便转身端来一碗温水,递到徐仙面前。
徐仙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驱散了几分疲惫,他看着阿九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也没有追问——
眼下玄真子与陆沉子即将突破,警戒之事容不得半点分心,阿九的话,晚些时候再问也不迟。
三日后,玄真子与陆沉子的伤势已恢复大半,突破的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夜,营地的气氛格外凝重。玄真子与陆沉子并肩走出营帐,二人周身气息沉稳,眼中透着决绝。
玄真子手持帅印,浩然正气流转,陆沉子拂尘轻挽,星辰之力萦绕,两人的气息与天地灵气隐隐呼应,引得周遭灵气开始缓缓汇聚。
“开始了。”
徐仙神色一凛,周身剑意瞬间攀升,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玄真子与陆沉子护在其中,同时沉声喝道,“诸位,提高警惕,严防邪祟来袭!”
营地里的修士们纷纷起身,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警惕地望向峡谷方向,药王谷的弟子也停下了炼丹,手持药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玄真子与陆沉子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冲击境界。
天地间的灵气如潮水般朝着二人汇聚,玄真子周身的浩然正气愈发浓郁,帅印青光大盛,引动天地间的浩然之气共鸣;
陆沉子周身的星辰之力璀璨夺目,拂尘上的星光化作一道道星轨,与苍穹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灵气的异动瞬间惊动了峡谷深处的四族与古祟,邪雾中传来隐隐的躁动,似乎有窥伺的动静,却被徐仙的剑意屏障牢牢挡住。
徐仙全神贯注,感知着周遭的每一丝变化,剑意时刻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阿九站在一旁,看着徐仙紧绷的背影,眼中的担忧愈发浓烈,几次想要开口,却又生生忍住,只是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玄真子与陆沉子的气息愈发强大,突破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的邪雾骤然翻涌,一股带着窥视意味的邪力悄然探出,试图干扰二人的突破。
“找死!”
徐仙眼神一厉,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夜空,精准地斩在那缕邪力上,将其彻底击溃,沉声喝道,“任何邪祟,休想靠近半步!”
剑光消散,峡谷深处的邪雾沉寂了片刻,却并未彻底平息,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试探。
徐仙握紧长剑,剑意如磐石般稳固,目光死死盯着峡谷方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阿九看着徐仙坚毅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突破的二人:
“徐仙,我有件事……
想提前告诉你。”
徐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峡谷方向,语气却依旧沉稳:“阿九,若是关乎眼下警戒,便等我护完二位前辈突破再说。
若是其他事,也等此事了结,我定会认真听你讲。”
阿九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徐仙身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灵气的汇聚愈发磅礴,玄真子与陆沉子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突破的关键时刻已然来临。
徐仙屏住呼吸,剑意凝聚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邪祟的下一次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