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悬在墨蓝色天际。
一丝微弱的光芒,穿透清晨薄雾,洒在巡抚衙门的顶端。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衙门,此刻却被一层紧张的氛围笼罩。
楼前的广场上。
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手持枪械,呈警戒姿态分散站立。
黑色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声响,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倏然!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厚重感,让整栋大楼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墨蓝色的天幕下,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薄雾,如同巨兽的双眼,稳稳锁定巡抚衙门的方向。
随着距离拉近,军用越野车的轮廓愈发清晰,并稳稳地停在了主楼门前。
车门打开。
“咔嗒!”
一双锃亮的军靴踏在了地上。
鞋尖泛着冷光,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萧少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楼门口传来,段猛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快步朝着萧逸跑来。
“报告!”
段猛在萧逸身前立定,声音铿锵有力:“我部已完成巡抚衙门接管,无任何意外情况!”
“好!”
萧逸面无表情地轻轻颔首,随后问道:“谢礼平呢?”
“谢礼平自始至终都在顶楼办公室,没有一丝异动。”
“那就带我去见见这位南霸天。”
萧逸话音落下,便率先抬步朝着巡抚衙门主楼走去。
大厅内灯火通明,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倒计时。
“叮 ……”
电梯到达顶楼的提示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便是谢礼平的办公室。
萧逸抬步走出电梯,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了之前的清脆声响,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巡抚办公室房门未锁,萧逸轻轻一推,门缓缓向内打开。
与想象中不同,办公室内竟透着一股反常的平静。
靠窗的会客区里。
谢礼平正坐在红木沙发上,神态从容。
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茶具。
沸水正从银壶中缓缓注入茶杯,氤氲的热气带着红茶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听到开门声,谢礼平并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用茶夹夹起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茶汤,仿佛对萧逸的到来,早已了然。
萧逸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会客区走去。
来到谢礼平对面,萧逸很自然地坐下,目光扫过对方 。
谢礼平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眸底深的疲惫,却终究没逃过萧逸的捕捉。
两人对视片刻,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却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显凝重。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一个是手握兵权、锋芒毕露的少将。
一个是盘踞一方、老谋深算的巡抚。
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平静,坐在了同一张茶几前。
谢礼平将斟满红茶的茶杯轻轻推向萧逸,指尖在杯壁上短暂停留,目光落在萧逸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
“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行事雷厉风行,真是一代人杰,令人羡慕。”
萧逸看着面前泛着琥珀色光泽的茶汤,热气在杯口氤氲,却没立刻端起。
“谢大人身居巡抚之位,在广省说一不二,执掌一方大权这么多年。”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倒是让我有些好奇,谢大人有何羡慕我?”
谢礼平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眼神飘向窗外。
启明星的光芒愈发微弱,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可对他而言,这或许是谢家覆灭的开始。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感慨:
“我羡慕萧明远,居然在二十年后,还能找回你这个麒麟子。
不然……”
谢礼平的声音顿了顿,眼神从窗外收回,直直地注视着萧逸。
“不然,与萧明远并驾齐驱的秦雄,也不会倒得那么快。”
谢大人,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萧逸笑了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如果秦雄行得正,坐得直,恪守为官底线,他又怎会被拿下?”
萧逸的语气陡然加重,眸光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可事实呢?
秦家在川省盘踞多年,表面上看似为地方谋发展,背地里坏事做尽。
甚至为了一己私利,与境外势力勾结,将大夏机密拱手让人 。
这些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触碰国家底线的重罪?
哪一件不是足以让秦家万劫不复的死罪?”
萧逸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大夏的律法,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危害国家、损害百姓利益的蛀虫。
秦雄的倒台,从来不是因为我萧逸的出现,而是因为他自己一步一步踏破了底线,亲手将秦家推向了覆灭的深渊。
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将他和他的家族扫进历史的尘埃里,这是必然,不是偶然。”
“萧将军这话…… 未免太过绝对了。”
谢礼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地反驳:
“秦雄能身居高位,自然也为地方做过一些实事。
就算有错,也不至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吧?”
萧逸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嘲讽。
他身体微微后靠,眸光如两道锐利的锋芒,紧紧锁在对方身上。
“秦雄之事早有定论,证据确凿,律法昭彰,连他自己到最后都无话可说。
谢大人现在却在我面前为他鸣不平,是何用意?”
萧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想让我看在‘凡事留一线’的份上,对谢家手下留情?
还是觉得,你谢家的所作所为,比秦雄更‘值得原谅’。
所以想先拿秦雄的‘冤屈’铺路,为自己辩解?”
萧逸的话,就如其人,锋芒毕露。
这让谢礼平这样习惯了 “遇事留三分、话到嘴边绕三圈” 的老官僚颇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