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星潮月球工厂的第一批面料运回地球测试。
性能数据惊人:抗辐射强度提升50倍,温差耐受范围从-200°c到300°c。但成本更惊人——每平方米造价三百万美元。
“这只能用在航天服上。”乔安娜看着样品摇头,“民用市场根本不可能。”
陈默却盯着另一个数据:月球面料在模拟火星大气中,导电性提升了200%。
“Spacex的火星殖民计划缺什么?”他问团队。
“可持续的居住材料。”林风调出资料,“现在方案是用火星土壤3d打印,但强度不够。”
三天后,陈默飞往洛杉矶见马斯克。
“给我火星殖民地10%的股权,我解决你们的居住材料问题。”
马斯克笑了:“你知道10%值多少钱吗?”
“知道。但你们现在的方案会死人——材料裂缝导致失压,第一批殖民者活不过一年。”
会议室安静了。马斯克的工程师们脸色发白——这是内部评估的最高风险。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保证殖民舱二十年零维护。”
合同当晚就签了。星潮获得火星殖民地12%股权(陈默多要了2%的讨价还价空间),以及五亿美元预付款。
消息泄露,蓝色起源和维珍银河同时找上门。
“我们也要月球面料!”
“排队。”陈默设立新规则:先付款者优先,且必须公开所有技术数据用于改进。
太空竞赛从国家层面降维到企业层面。而京潮,成了所有参赛者的“军火商”。
八月,危机来自地球深处。
刚果(金)的藏青石矿场发生暴动。当地工人要求股权分成:“矿是我们的,利润却全被你们拿走!”
暴动者占领矿场,扣押了十五名中国工程师。
使馆紧急联系陈默:“对方要求直接和你谈。”
视频接通,暴动领袖是个三十岁的当地青年,叫卡松加。英国留学归来,矿业工程师。
“陈先生,我们测算过:这个矿藏价值至少八百亿美元。京潮十年开采权只付了一点五亿美元,这不公平。”
“你要多少?”
“51%股权。或者,教会我们所有的提炼技术,让我们自己建厂。”
陈默沉默三秒:“我选后者。但有个条件:京潮占新厂49%股权,且十年内享受成本价采购权。”
卡松加愣住了。他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陈默调出数据,“京潮在刚果(金)的平均工资是当地水平的五倍,但和利润比还是太少。我早该改,只是没人逼我。”
协议三天内达成。京潮派出二十名工程师常驻刚果(金),建立非洲第一个智能材料精炼厂。
消息传开,其他资源国纷纷效仿。
到年底,京潮在全球的十二个矿场,全部转为合资模式。
短期利润下降,但供应链安全指数飙升300%。
九月,月球工厂出事了。
一次微陨石撞击导致三号舱室失压,正在作业的两台机器人报废。更致命的是:唯一能修复舱室的特种焊接设备,在失压舱里。
“舱内气压为零,人进不去。”地面控制中心报告。
“机器人呢?”
“全型号都不耐受真空环境长期作业——设计时没想到这种极端情况。”
林风在天宫里看着实时画面,突然说:“用月球面料做防护罩。”
“什么?”
“把面料裹在现有机器人外面,形成临时气密层。虽然撑不久,但够取回焊接设备了。”
理论上可行。但谁来操作?
“我去。”林风申请出舱。
申请被驳回了三次。最后是陈默直接联系航天局局长:“让他去。如果出事,我辞职。”
舱外活动持续四小时十二分钟。
林风穿着用月球面料紧急改装的防护服,在真空环境里操作机器人。防护服的面料开始龟裂,但他终于在彻底失效前,取回了焊接设备。
画面传回地球,全球直播。
当林风安全返回天宫时,京潮股价单日上涨23%。
但陈默收到航天局的罚单:未经批准擅自改装航天服,罚款两千万。
他当场签字,然后公开宣布:“这两千万,成立‘太空紧急救援基金’,奖励未来所有敢在绝境中创新的航天员。”
罚单成了最好的广告。
十月,京潮的“蚕心”项目二期临床结果出炉:癌症五年存活率提升至67%,而传统疗法只有31%。
FdA准备加速审批,但国会听证会传唤了小雨。
“你们是否在利用患者数据训练AI?”
“是。但所有数据匿名化,且患者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但你们从中获利了。”
“获利后,50%的利润用于降低药价。目前‘蚕心’的治疗成本是传统疗法的三分之一。”
议员沉默,然后问了个尖锐问题:“如果AI有一天说,某个患者不值得救——因为年龄太大,或治愈成本太高,你们听吗?”
全场安静。
小雨回答:“不听。因为AI是工具,人才是目的。京潮所有医疗AI的第一原则是:生命无价。”
掌声响起。
但隐患已经埋下。
十一月,一个极端组织黑了京潮的服务器——不是偷数据,是改数据。
他们把一百名健康用户的体检报告,全部改成“晚期癌症”。
恐慌蔓延。用户挤爆医院,要求复查。
京潮技术团队花了六小时才修复数据。但信任裂痕已经产生。
“你们说数据绝对安全,但还是被黑了。”媒体围攻。
陈默开了场发布会,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公布黑客的Ip轨迹——来自某个国家的军方实验室。
第二,启动“数据保险”:每位用户获赔一百万美元保额,如果因京潮数据错误导致损失,全额赔付。
第三,推出“数据自治”功能:用户的所有数据,未来都加密存储在个人设备里,京潮只能请求临时访问权,用完即焚。
发布会还没结束,那个国家的使馆就发来抗议:“污蔑!”
陈默回了一段视频:黑客进入系统的全过程录像,包括他们的军服和实验室编号。
抗议撤回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十二月,京潮遭遇全球性审查。
欧盟要求公开所有AI算法的决策逻辑——这等于交出核心技术。
美国要求设立“数据边境”,禁止京潮的跨国数据流动。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跟进。
“他们要的不是监管,是要我们死。”董事会紧急会议上,一位元老拍桌子。
陈默却笑了:“那就给他们。”
一周后,京潮宣布:彻底开源所有AI算法,包括最核心的联邦学习4.0。
全球科技界震惊。
“你们疯了?!”
“不,我们进化了。”陈默解释,“开源后,全球开发者会帮我们改进算法。而京潮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代码,是数据。现在数据在用户手里,他们信任我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开源当天,Github崩了。
三个月后,基于京潮算法改进的版本,出现在各行各业——农业、教育、环保,甚至艺术创作。
京潮的生态,从一家公司,变成了一个时代的基础设施。
而反对声,渐渐变成了合作请求。
一月,月球工厂迎来第一批访客。
不是宇航员,是艺术家——京潮邀请了十位不同国家的画家、音乐家、诗人,到天宫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创作。
“为什么?”乔安娜不解。
“因为科技需要灵魂。”陈默说,“月球面料再强,如果没有人类的故事,也只是石头。”
创作成果在巴黎展出。
最震撼的是一幅画:用月球尘埃和星潮面料碎片拼贴的《地球之蓝》。画家是个盲人,他用手“看”着地球照片,用触觉完成创作。
画作拍卖价:两千万欧元。全部捐给太空盲人教育计划。
二月,陈默收到NASA的新提案:合作开发木星探测器的防护材料。
“木星辐射是地球的四十倍,现有材料撑不过三个月。”
“条件是什么?”
“探测器命名权归京潮。且所有数据,全球共享。”
陈默签了字。探测器被命名为“心跳一号”。
发射那天,全球直播。
倒计时归零时,陈默抱着何念在指挥中心。
火箭升空,尾焰划破夜空。
何念的小手突然指向屏幕,咿呀出声。
那是她说的第一个词:
“光。”
陈默眼眶一热。
是啊,光。
从缝纫机的光,到实验室的光,到月球的光,到如今飞向木星的光。
那光里,有心跳。
微弱,但坚定。
平凡,但永恒。
它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所有怀疑与阻碍。
只为证明一件事:
人类,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京潮,愿意做那束光。
哪怕只是,一点点光。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