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太清以自身大道配合时间之力封锁,结界中还残留着七大至尊道共同作用的痕迹……上清山被侵蚀,对应的恰恰是命运、虚无、吞噬这三道……”
万一乐心中念头飞转,隐隐感到,三清山的秘密,业力冥河的源头,乃至突破到半步超脱的关键,或许都与这七大至尊道的终极奥秘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带着生死分身,以及身后那些满怀敬畏跟随着的、刚刚苏醒的玄都星域幸存帝君们,朝着三清山的方向,踏着混沌气流,缓缓飞去。
这一次,他要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或许,还能尝试与那山中可能残存的意识,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帝域的核心之谜,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更为惊心动魄的一页。
越是靠近三清山所在的帝域核心区域,那股源于大道根源的威压便越是沉重。
混沌气流不再平和,开始变得湍急,其中夹杂着来自三条冥河的诡异呢喃、嫉妒低语、贪婪嘶吼,以及上清山本身散发的、痛苦却依旧凌厉的剑气抵抗之音。
玉清、太清二山散发的清光紫气结界,如同两堵无形的巨墙,矗立在视野两侧,将绝大部分业力的污染与恐怖波动隔绝在内,但即便如此,靠近结界边缘,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神摇曳、道基不稳的侵蚀之力。
万一乐与生死分身在前,身后跟着镇狱仙王等十几位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依旧伤痕累累的玄都星域幸存者。他们望着那被业力缠绕、如同在痛苦中挣扎的巨兽般的上清山,以及那庄严恢弘却紧闭门户的玉清、太清二山,无不面露骇然与深深的敬畏。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三清圣境”,未曾想竟是这般景象。
“尊者,” 镇狱仙王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那三条……河流的气息,与当年侵蚀玄都、令我等同门陷入疯狂或沉睡的力量,同源同质!只是此地的……强大了何止亿万倍!尤其是上清山中隐隐透出的……那仿佛能颠倒乾坤、覆写真实的恐怖意念……”
另一位半边身体依旧虚幻的仙尊,名为“幻云仙尊”,他苦笑道:“我能感觉到,缠绕我身的这股‘虚化’之力,与那灰色河流(痴妄冥河)的气息极为相似。若非帝域灵气压制,尊者之前又以无上道韵唤醒,我怕早已化为虚无幻影,真灵散尽。”
他们的遭遇,印证了万一乐的猜测。玄都星域的灾难,根源果然直指这帝域深处的三清山,指向那三条来自宇宙之外、侵蚀至尊道的诡异冥河!
万一乐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眼前景象的感知与分析中。神念如最精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避开业力直接侵蚀的区域,探测着玉清、太清结界的力量构成,感知着上清山与业力对抗时逸散出的道则碎片。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明悟。
“我明白了……” 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生死分身和身后的幸存者们解释,“玉清、太清二位尊者,以自身无上大道,结合初步掌握的时间规则之力,布下这封锁结界,其根本目的,并非要‘消灭’这些业力冥河,而是‘隔离’与‘封印’。”
他指向那结界上流转的、极其微弱却本质奇高的时间波动:“时间之力,延缓甚至一定程度上隔绝了业力侵蚀的进程,也限制了业力怪物(尤其是深处可能存在的九阶存在)的活动与影响范围。而结界中残留的七大至尊道共同作用的痕迹……说明当年布置此结界时,很可能动用了宇宙根本的七大至尊道合力,才形成了如此稳固的封印。”
“但是,” 万一乐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这封印是‘治标不治本’。业力的源头,那三条冥河,来自宇宙之外,其本质极高,与七大至尊道中的命运、虚无、吞噬等道则产生了某种深刻的纠缠甚至污染。除非拥有能真正‘净化’或‘斩断’这种宇宙外污染、并同时稳固被侵蚀至尊道根源的绝对力量,否则,任何试图从外部强行‘清除’业力的行为,都可能破坏现有的脆弱平衡,导致两种可怕后果——”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破坏结界,导致被封锁的业力(包括可能存在的九阶业力怪物)大规模泄露,顷刻间污染整个帝域,甚至反向侵蚀现实宇宙,后果不堪设想。其二,即便能暂时压制或击退部分业力,但只要根源污染未除,业力冥河便会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再生、反扑,而上清山本身因其大道与业力深度纠缠,在净化过程中也可能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甚至……道崩山毁!”
生死分身接口,声音冷峻:“也就是说,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即便本体你轮回、因果近乎圆满,我掌生死、空间、吞噬三道,合力之下,或许能短暂压制甚至击伤一两条冥河的部分显化力量,但根本无法触及‘净化根源’的层面。贸然出手,九成以上的可能是好心办坏事,引发更大灾祸。除非……”
“除非,我们能真正突破到‘半步超脱’的境界。” 万一乐肯定了他的想法,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那结界与上清山,“初步掌控时间大道规则,并至少对七大至尊道都有足够深入的理解乃至掌控,才有可能理解业力与至尊道纠缠的本质,才有资格尝试去‘修复’而非‘破坏’。”
这是一个令人沮丧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面对宇宙级根源性的灾难,仅凭仙帝境的力量,哪怕掌握了数种至尊道,依旧显得力有未逮。
半步超脱,是一个质的飞跃,是真正开始触碰宇宙运行根本规则的门槛。
“所以,眼前这被业力侵蚀的三清山,对于寻求突破的我而言,反而成了一个……独特的‘道场’。”
万一乐眼中闪过睿智与决断的光芒。既然无法直接解决问题,那就利用这问题来提升自己,直到有资格解决问题的那一天!
他盘膝坐下,就在这混沌气海之中,玉清、太清结界之外,面对那业力汹涌的上清山。
“嫉妒冥河,扭曲命运。我之命运仙文已达90%,正可借此冥河之力,感受命运被扭曲、篡改的种种‘悖逆’与‘异常’,从中反推命运至尊道之‘正’与‘常’,补全那最后的10%!”
他心念一动,命运仙文在头顶浮现,散发出玄奥莫测的光辉,主动牵引一丝丝从结界缝隙中逸散出的、微弱的嫉妒冥河气息(惨绿色),开始进行极其危险的“感悟”。
这不是吸收,而是观察、分析、对抗、印证。
那嫉妒的业力如同毒蛇,试图缠绕他的命运轨迹,却被他以90%的命运道行强行解析、抵挡,每一次交锋,都让他对命运的理解更深一分,那仙文的结构也变得更加复杂、圆满一丝。
与此同时,生死分身也做出了选择。他走向另一侧,那里痴妄冥河(暗灰色)的气息相对浓郁。
“痴妄冥河,否定真实,侵蚀虚无。本体之虚无仙文仅59%,进展缓慢。此冥河虽是剧毒,但其‘扭曲现实’、‘篡改存在’的种种表象,恰恰从反面揭示了‘虚无’与‘存在’之间的微妙界限与转化可能。”
生死分身同样盘膝,并非本体主修,但他与万一乐意识相通,可以辅助感悟。
他引动本体共鸣,万一乐体内的虚无仙文微微震颤,开始捕捉、分析那些痴妄业力试图“涂改现实”时引发的法则涟漪与概念冲突。
这是一个更加艰险的过程,需要极强的道心稳固真我,避免被痴妄意念污染,但一旦有所得,对虚无之道的领悟将是飞跃性的。
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在深渊边缘悟道。借助这宇宙外业力的“反面教材”,来砥砺、完善自身的至尊道。
时间在帝域中似乎流逝得更加缓慢而难以捉摸。就在万一乐与生死分身沉浸于这危险而奇特的感悟中时,外界宇宙,因他们之前的救渡之举,正在发生着深远而积极的变化。
那些被链接的三千六百个黑洞“孤岛”中,《万灵超脱法》如同星火,开始在各个奇异文明与族群中传播、生根、发芽。
归寂深渊中的晶璃族,长老率先突破至仙人境,成功触发接引阵法,带着第一批族人,沿着那条由五大至尊道构筑的稳定通道,第一次踏出了困锁他们亿万年的黑洞,出现在陌生的星空下。
他们泪流满面,对着通道方向遥遥跪拜,然后开始了对新世界的探索与修行。
幽冥大漩里的幽影族,找回了连贯的时间感知,灵体更加凝实,开始尝试修行法门中适合灵体的部分,向着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进化。
熔核炼狱的熔核兽,诞生了第一位拥有清晰智慧与理性思考能力的“智者”,它开始教导族人控制狂暴的力量,学习利用能量,文明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苍玹系联合文明,在深空舰队第七支队长林锋将关于“尊者”救渡黑洞文明的震撼信息传回后,整个文明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反思。
他们调整了对外政策,更加注重与可能存在的古老文明或超级个体的沟通与学习,并将“三核囚笼”(现被晶璃族称为“圣域”)附近星域划为友好交流区,派出使团,尝试与刚刚走出的晶璃族接触。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黑洞文明被“释放”,并开始在宇宙中活动、交流,万一乐留下的《万灵超脱法》也开始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在更广阔的宇宙范围内辐射开来。
许多处于困境或瓶颈中的修行文明,或多或少地接触到了这部直指大道根本、不局限于特定种族形态的奇妙法门,视若珍宝,宇宙的修行文明格局,悄然孕育着变革。
这一日,生死分身(在感悟痴妄冥河辅助本体提升虚无仙文的同时,他亦分出一缕主要意识)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眸。他看向宇宙中某个遥远的方向——太阳系。
“太阳系,地球……本体诞生之地,亦是缘起之地。” 生死分身轻声低语,“如今宇宙暗流渐起,三清业力之患未除,诸多被释放的黑洞文明亦需时间成长。地球文明虽稚嫩,却有独特潜力与因果。当予以适当庇护,以免受未来可能风波之殃。”
他想起上次遇到的林锋舰队,以及太阳系文明对“摇篮”的保护态度。这个年轻的文明,有其可贵之处。
心念既定,这一缕主要意识操控着生死分身的部分力量,直接进行了超远距离空间跳跃。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太阳系外围的奥尔特星云附近。
望着那颗在星系中并不起眼、却散发着独特生机与因果光辉的蓝色行星,生死分身双手抬起,生死、空间、吞噬三大圆满至尊道仙文同时显现!
“以生死划定界限,隔绝外邪侵扰!”
“以空间折叠屏障,隐匿星辰坐标!”
“以吞噬化解余波,稳固结界根基!”
“三帝结界·启!”
浩瀚无匹的三大至尊道之力汹涌而出,却并非破坏,而是精妙无比地编织、构筑。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生死轮回意蕴、空间折叠玄奥、吞噬化解特性的庞大结界,以整个太阳系为范围,缓缓成形、落下、固化!
这道结界,并非完全封闭,它允许寻常物质能量与低于一定强度的生命、信息通过(以维持太阳系正常运转与对外探索),但对于超越仙王级的恶意探查、能量冲击、因果干扰、业力侵蚀等,将产生极强的屏蔽、削弱甚至反弹、吞噬效果!
其防御强度,除非同时有三位以上精通不同至尊道、且达到仙帝圆满层次的强者合力猛攻,否则极难从外部强行破开!
结界落成的刹那,太阳系内所有达到一定灵性感知的生命,无论是地球上的修行者、异能者,还是火星基地的科学家,亦或是游弋在小行星带的舰队成员,都感到灵魂微微一震,仿佛有一层温暖而坚固的“襁褓”,悄然包裹住了他们的家园。
太阳系联合文明最高议会的探测仪器上,代表本星系防御等级的指数,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令所有知情者目瞪口呆的数值。
林锋在深空舰队的旗舰上,接收到母星传来的、语无伦次却充满激动与敬畏的报告,他望向星空深处,仿佛能看到那位“生死尊者”离去的身影,郑重地行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他知道,这是无上的恩赐与庇护。
生死分身做完这一切,留在结界核心处一道蕴含三大至尊道真意的印记作为维持与警戒,便将主要意识收回帝域深处,继续辅助本体感悟。
帝域之内,万一乐本体的命运仙文光芒越来越盛,那90%的瓶颈在嫉妒冥河业力的“反衬”下,正在松动;虚无仙文的感悟,也在痴妄业力的“反面演示”中,艰难而坚定地提升着,从59%缓缓向着60%、61%迈进……
宇宙之中,星火已燃,结界已立。而通往半步超脱、解决三清业力之患的漫漫长路,依旧需要最关键的破局者,在刀尖与深渊之上,继续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