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林的晨雾裹着甜香,我蹲在地脉洼地边缘,看着那株刚冒头的新苗。嫩绿的茎秆上缠着极细的紫痕,像谁用指尖轻轻划了道印记,阳光一照,竟泛出与影皇黑丝同源的暗芒。
“它吸收了影族的残魂。”守痕者叔叔的金紫色魂丝轻轻拂过新苗,激起细碎的光粒,“但也长着沙枣花的根须,是两种力量共生的产物。”
归墟镜悬浮在旁边,镜面映出无界之域的景象: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群巴掌大的小家伙正在嬉戏,它们长着沙枣花的翅膀,却拖着影族的黑色尾羽,笑声里既有沙枣林的清甜,又带着虚无之域的空灵。
“界域融合的新生命。”紫墟翻着三伯的魂丝晶体,指尖划过记载“界域平衡”的章节,“三伯说过,当光与影不再对立,就会诞生新的存在。这些小家伙,就是平衡的证明。”
我摘下片新苗的叶子,叶片在掌心化作一道信息流:影皇消散前的黑丝并未消亡,而是与源初之根的嫩芽结合,顺着地脉流回沙枣林,在洼地的虚无之气中扎了根。而无界之域的新生命,正是这股融合力量的投射。
“它在等风来。”莲音奶奶端着枣粥走来,银白魂丝缠上新苗的茎秆,像在给它系上护身符,“沙枣花的种子要经三阵风才能结果,这株异苗,恐怕要经三界的风。”
话音刚落,归墟镜突然震颤,镜面映出的无界之域景象骤变:新生命们惊恐地逃窜,天空裂开道暗缝,缝中伸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锁链上刻着旧神的本命魂印,正疯狂抓捕那些带翅膀的小家伙!
“是旧神的残魂!”我攥紧掌心的叶片,双生魂丝瞬间绷紧,“他藏在源初之根里,在吸收新生命的力量!”
镜中,一道模糊的金影在暗缝中冷笑,锁链每抓住一只新生命,就有一缕金光汇入影中。那些被抓的小家伙翅膀迅速枯萎,尾羽化作纯黑的虚无之气,被金影一口吞下。
“他在提纯力量!”紫墟的淡紫色魂丝与晶体共鸣,“用新生命的平衡之力,剔除自己魂丝里的影族特征!”
守痕者叔叔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阿石爷爷的老屋:“二哥的日记!”
我们在二哥的枕下找到那本牛皮日记,纸页边缘已经泛黄,最后一页的符号果然与花芯黑丝的印记相同——那是个由沙枣花纹和影族漩涡组成的双生纹,纹中央点着个极小的金点,像旧神的魂印。
“这是‘界域钥匙’的印记。”奶奶抚摸着符号,银白魂丝突然爆发出金光,在日记上投射出二哥的魂影,“小痕他二哥当年潜入影族,就是为了画下这个印记。”
魂影中的二哥跪在影族祭坛前,用鲜血在石壁上画着双生纹,影皇的黑袍悬在他头顶,声音带着蛊惑:“只要找到三阵风的源头,就能启动印记,打开三界通道……”
“三阵风的源头?”我看向新苗,它的叶片正顺着风向轻轻颤动,“难道与三界的风有关?”
二哥的魂影突然痛苦地扭曲,石壁上的双生纹渗出黑血:“影皇说……第一阵风来自星穹界的‘碎星渊’,那里沉睡着旧神的星核;第二阵风来自归墟烽燧的‘焚魂炉’,影族用钥匙的魂丝烧了万年;第三阵风……在沙枣林的地脉核心,是阿石爷爷用自己的魂核养的‘守界风’。”
魂影消散前,二哥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叮嘱:“别让旧神拿到三阵风……他要的不是通道,是界域的‘重启权’……”
归墟镜的镜面突然渗出金纹,与日记上的双生纹产生共鸣。镜中暗缝的金影已经凝聚成形,虽仍模糊,却能看出穿着旧神的织痕长袍,他冲着镜外冷笑,指尖弹出三道金芒,射向三界风的源头。
“他要亲自去取!”我将新苗拔起揣进怀里,双生魂丝注入沙枣花玉佩,“我们去碎星渊!”
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银白魂丝缠上玉佩:“带上这个。”她从发髻上取下半枚银簪,正是当年影族伪造信件的那枚,“这簪子沾过影皇的血,能在碎星渊的星核前显形。阿石说过,旧神的星核里藏着他最在意的东西,或许能牵制他。”
我们通过归墟镜的传送阵抵达碎星渊时,这里的星尘正在疯狂旋转,形成道金色的漩涡。旧神的金影悬浮在漩涡中央,指尖的金芒正刺入块巨大的星核,星核上的沙枣花纹正在快速消退,露出底下刻满的“献祭名单”——上面有阿石爷爷的名字,有守尸人的名字,甚至有莲音奶奶年轻时的魂丝印记。
“找到了……”金影发出满足的叹息,星核突然裂开,吐出一缕极细的银芒,银芒在空中化作朵沙枣花,正是当年莲音奶奶送给旧神的定情花,“只要融了这缕‘情丝’,就能彻底净化影族血脉……”
“你休想!”我将银簪掷向金影,簪尖的影族血瞬间炸开,金影的长袍上立刻浮现出影族漩涡纹,“你根本不是旧神!你是他用星核和影族血造的赝品!”
金影的脸瞬间扭曲,星核的碎片刺向我的眉心:“小丫头懂什么!情丝本就是弱点,剔除了才能成为真正的界域主宰!”
守痕者叔叔的金红色魂丝突然缠上星核碎片,阿石爷爷的魂影在丝中怒吼:“当年若不是你用情丝胁迫莲音,她怎会帮你种下第一颗钥匙的种子!”
星核剧烈震颤,浮现出万年前的画面:旧神将沙枣花簪抵在莲音的魂核前,逼她用守林人血脉培育双生种,莲音含泪点头,却在花簪里藏了自己的银白魂丝——正是这缕魂丝,让所有钥匙都带着沙枣花的守护之力。
“是奶奶的后手!”我抓住机会,将怀中的新苗掷向金影,异苗的根须瞬间缠住他的魂丝,紫痕与沙枣花纹同时爆发,“用平衡之力反噬他!”
新苗吸收的三界气息在金影体内炸开,他的魂丝开始撕裂,一半化作金色的星尘,一半化作黑色的虚无之气。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星核碎片狠狠扎进自己的魂核:“我宁可消亡,也不做光与影的杂种!”
他的身体在金光与黑气的对冲中消散,星核的碎片却突然飞向归墟镜,在镜面刻下道新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焚魂炉的焦糊味——第二阵风的源头,已经被惊动。
归墟镜映出焚魂炉的景象:影族的残兵正在用钥匙的魂丝添火,炉口的青烟组成道漩涡,与碎星渊的金芒遥相呼应,炉底的灰烬里,埋着半块刻着双生纹的玉佩,正是影族首领胸前那枚带“莲”字的!
“他在借焚魂炉的火,烧尽自己的影族残丝!”紫墟的魂丝与晶体共振,“玉佩上的‘莲’字是奶奶的血咒,能锁住他的魂核碎片!我们必须在他拿到玉佩前赶到!”
我看着怀中重新扎根的新苗,它的叶片上多了道金黑交织的纹路,正顺着叶脉往花芯蔓延。归墟镜的裂缝越来越宽,焚魂炉的火光已经映红了镜面,隐约能看到旧神的半缕残魂,正顺着青烟往上爬。
而新苗的花芯里,那道双生纹突然亮起,纹中央的金点跳动着,像颗即将睁眼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