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有些发凉。他和许星柔的事,廖小北一直不知道,他也没打算说。毕竟现在他对外是宣称了罗依处男女朋友关系,再提和许星柔的过去,总觉得不太合适。他想了想,淡淡地说:“她是不是不想出国啊?所以才哭的?”
“谁知道呢。”廖小北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猜,问她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掉眼泪。我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毕竟她在我这干了这么久,一直挺踏实的。”
林一明沉默了一下,许星柔哭,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八成是舍不得他,或者怪他这几天没主动联系过她吧。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她估计是期盼着他的态度,可是她都辞职了,对老板廖小北都说了她要出国了,她还没得到个他的明确态度。
按理,妈妈在许星柔家吃饭后回来,他获悉许星柔母女要移民新西兰后,他就要有个明确的态度的。可是时至今日,他还是没露脸,不吱声,许星柔能不难过吗?
林一明是知道了她要出国的消息,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决定出国,还辞了职。
“女孩的心事,咱还是少猜为妙。”林一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既然决定要走了,就祝她一路顺风吧。”
“可不是嘛。”廖小北附和道,“反正我夫妻俩是真没欺负过她,问心无愧。不过说真的,我总觉得她对你有点意思。”
林一明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说她会不会是舍不得你,所以才哭的?”廖小北自顾自地猜测着,“之前她就总问我你的事,每次你过来,她眼睛都盯着你看,那眼神,一看就不一般。”
林一明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之间的结局似乎早就决定了,妈妈刘慧也劝退他了,更何况现在他老妈还病着,他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淡淡地说,“她都要出国了,对我有没有意思,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我现在正焦头烂额的,也没心思琢磨这些。”
“也是,也是。”廖小北赶紧打圆场,“你先把阿姨的事处理好,别的都不重要。要是需要人手帮忙照顾,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过去。”
“好,谢谢你了,小北。”
“跟我客气啥,咱可是兄弟。”廖小北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坏了身体。”
“知道了,你也别熬夜。”
挂了廖小北的电话,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病房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护士站的呼叫铃声。林一明靠在长椅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只觉得一阵无力。
老妈的病,许星柔的离开,沈听澜的关心,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心上。他掏出烟盒,走下楼,到草地边的一个角落里蹲下,终于还是偷偷点燃了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暂时掩盖了他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他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掐灭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管怎么样,老妈的病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其他的,都得往后放。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上楼走进了病房。
刘慧在病床上睡着,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苍白。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手紧紧裹着,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
“妈,你一定要好起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受多少罪,我都会带你治好的。”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老妈的脸上,林一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妈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多大的困难,他都会扛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沈听澜发来的微信:“给阿姨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已经放在医院门口的保安室了,你记得去拿。别太累了,爱你。”后面还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林一明看着微信,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发热。他回复了一句:“谢谢你,亲爱的,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又握住了老妈的手,心里的信念更加坚定了。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爸,我去保安室拿点东西。”林一明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到病床上刚睡着的妈。
林高新正削着苹果,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点了点头,刀片在苹果皮上划出均匀的弧度,却没了往日的利落。
二十分钟后,林一明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回来,里面装着红彤彤的草莓、金黄的橙子,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营养品——都是沈听澜刚才送来的。
“你这是去买的?”林高新放下苹果,眼神扫过袋子,眉头轻轻皱了下。
“哪儿啊,同事送的。”林一明赶紧把东西往床头柜上放,顺手拿起一个橙子开始剥,“就是我现在的公司的调度员,知道妈住院了,特意绕过来一趟。”
林高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先吃点,忙活一下午了。”
林一明咬了口苹果,甜里带着点酸,像心里的滋味。他咽下去,看着老爸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开口道:“爸,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你年纪大了,熬不起夜,明天还得过来呢。”
“那哪儿行?”林高新立刻摆手,“你一个人扛不住,要不这样,我值上半夜,你先回去睡几个小时,后半夜再来换我。”
“真没事。”林一明把剥好的橙子分成一瓣瓣,放进保鲜盒里,“我年轻,扛造,再说这病房里有折叠床,实在困了躺会儿就行。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陪妈说话。”
正说着,病床上的刘慧忽然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老林,你就听儿子的吧……我这儿没事,他在就行。”
林高新看着前妻子疲惫的脸,眼眶有点发红。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长,晚上陪护的活儿少不了,这第一晚,就让儿子先顶一下吧。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那行,我明天一早过来,你要是撑不住,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一明送他到走廊尽头,看着老爸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电梯口。不知怎么的,就这一天的功夫,老爸的背好像驼了些,脚步也沉重了不少,那种苍老不是一点点累积的,反倒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垮了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无力。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里面说,人生幸福的三大基石,一是健健康康的身体,二是能自己做主的自由,三是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好工作。这三样少了一样,日子就没法圆满了。
以前,妈多好啊,身体硬朗,每天乐呵呵地买菜做饭和上班,她离异后虽然一个人生活,可这三样她都占全了。可现在呢,就因为少了“健康”这一样,好像什么都变了味,那些曾经的好日子,忽然就没了光彩。
林一明吸了吸鼻子,转身往病房走。不管怎样,他都得撑住,妈还等着他呢,这个“家”不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