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分,林一明刚给老妈送来了饭菜,看着她吃完,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沈听澜”三个字,尾缀还带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是他上次帮她设置的。林高新坐在另一铺空床铺上,提醒着林一明:“去外面接吧。”
林一明点点头,他捏了捏眉心,把手机往耳边一贴,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了走廊外面。外面的风带着点傍晚的凉意,吹在脸上稍微舒服了点。“喂?”
“林帅!”沈听澜的声音带着点娇嗔的质问,像根软乎乎的小鞭子,“昨天回来就不见你跟我报告行踪,今天一整天人影都没一个,你干啥去了?是不是背着我约会小姑娘去了?”
林一明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锈迹。老妈住院的事,他还没打算现在说,一是怕沈听澜担心,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二是觉得这事自己扛着就行,没必要让她跟着上火。
“别把我想得那么花行不行?”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哪来那么多小姑娘等着跟我约会啊,我又不是香饽饽。”
“你可不是香饽饽嘛。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沈听澜轻笑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我昨天就计划让你好好休息一天不派你的单。老周下午接了个去湛江的活,已经走了。本来想着今天约你出来吃个饭,带你去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尝尝,知道你最近累,想让你慢下来歇口气,特意安排你明天再出车的。”
林一明心里暖了一下,沈听澜总是这样,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得很。可他现在实在没心思去吃什么日料,喉咙动了动,还是忍不住挑逗一下她:“老周送了你这么多特产,你就只照顾他这单去湛江?你该给他开个小灶。”
沈听澜听了不屑道:“去你的,我才不稀罕他的特产,是他非得要送。”
“那叫他给你买几件衣服?”林一明问。
“去你的,天冷了,狗都知道换毛,帮我买几件衣服就想得到我的肉体,太便宜他了吧。”沈听澜说。
林一明笑道:“你太有个性了。人家都将你供奉在女神殿里多年了,你愣是没正眼瞧他一眼,我真为老周感觉悲哀和可怜。”
“有个性不应该吗?全世界只有一个我,不分好坏,不计光阴,时时刻刻,只一个我。”沈听澜说。
沈听澜在任性中坚持自己的边界感,不愿低配自己的态度,让林一明觉得她到底还是比江书遥的品味要高一级的。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江书遥那么强烈的生理需求吧。人家可是为了得到他,愿意送49%的货场的股份给他呢。
“赞同你的活法。人生苦短,怎么灿烂怎么闪。”林一明赞叹道。
“怎么一下子伤春悲秋了,一下子来了暮气了?发生不顺心的事吗?”沈听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林一明声音低了下去:“明天我出不了车了。”
“嗯?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我得在这照顾她。”
电话那头的笑声一下子停了,沈听澜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啊?怎么回事?严重吗?住哪个医院?”
“挺严重的,”林一明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肝上的问题,是那个最不想看到的字。”他没敢说“癌”字,好像不说出来,事情就还没到那一步似的。
“你别慌!”沈听澜的声音带着点安抚的力量,“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阿姨那么好的人,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去的。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我这两天抽时间去看看阿姨吧?”
“不用了,”林一明赶紧拒绝,“你一个人来,不方便。我妈看到了,会多心,会问东问西,问你是我什么人的。我妈敏感。”
“那我到时凑几个同事一起去?”沈听澜不死心,“老周不在,温言希他们都挺关心你的,一起去也热闹点,阿姨看了也开心。”
“真没必要,”林一明叹了口气,“医院里人多手杂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休息。等她情况稳定点了,我再告诉你们。”
“那行吧,听你的。”沈听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本来还说今天能见到你呢,都好几天没见了,怪想你的。现在只能先放一放了,想见你的冲动,只能强按下去了。”
林一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溜溜的。他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放得柔了:“知道了,亲爱的,我也想你。”
“那你啵一个。”沈听澜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一明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什么人,他对着电话“啵”了两下,声音还特意放得响了点。
“嗯,这还差不多。”沈听澜满意地笑了起来,“那你安心照顾阿姨,别太难过了。对了,公司明天又来一个新司机,车子有点不够用。如果温言希没车开,你能不能把你的车先给她开啊?不然我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可以,”林一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到时让她联系我拿车钥匙就行。”
“好嘞,那你多注意身体,别熬坏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林一明靠在栏杆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老妈的病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喘不过气来。
林一明走到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掏出烟盒,想抽根烟缓一缓,刚摸到打火机,突然想起医院禁止抽烟。于是将烟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廖小北。
“喂,一明!”廖小北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关心,“你那边咋样了?事儿都搞定了吗?吃饭了没有?”
林一明把烟塞回烟盒,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疲惫:“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住院了。”
“住院?”廖小北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怎么回事啊?什么病?严重不?”
“肝上的问题,可能是那个字。”林一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含糊地提了一句。
“我靠!”廖小北的声音里满是惊讶,“这么严重?那你现在在哪家医院?需要我做什么吗?你别跟我客气,千万别一个人扛着,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目前还不用,”林一明扯了扯嘴角,“我妈单位交了医保,医药费暂时还能应付。等真需要帮忙了,我肯定找你。”
“那行,你可记住了啊。”廖小北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犹豫,“对了,跟你说个事。许星柔昨天不是哭了嘛,今天下午就跟我辞职了。”
林一明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掉。“辞职?为什么?”
“她说要跟着她妈妈去国外生活了。”廖小北叹了口气,“我问她为啥哭,她死活不说话,问她辞职的原因,就只说要出国了。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吃她的醋误会她了,或者训斥她了,让她受委屈了,特意去问了我老婆,我老婆说根本没骂过她,连重话都没说一句。我就纳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