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相信。”
华云岫双手插在长袍的兜里,神色宁静,长发及臀,白袍随风轻摆,走路姿势也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模样。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没有可能。”
“……这么自信。”
“就是这么自信。”华云岫淡道,“我说了你爹一直在服用你娘的心头血,但至于是用什么方式得来的,那我不知道。”
挂在姜年腿上的白尾仰脸说:“如果我的家人伤的很严重,需要用我的血,我会主动给的。”
姜年低头看着他,一时怔然。
是啊。
她一听到华云岫的话,便直接想到了威逼利诱,连哄带骗这些词。
怎么就不能是伊澜音主动把自己的心头血给姜阚,助他疗伤呢。
华云岫说:“从他们二位各自的实力来看,白尾说的应该便是真相。”
“也许吧。”
姜年有些沉默。
姜阚和伊澜音是夫妻,多年情深。
伊澜音心甘情愿损耗自己去救姜阚,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您有办法治愈我爹的伤吗?”
“没有。”华云岫摇头,“你娘的六品娲皇血,便是世间最好的良药。持续几年的供给,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恐怕你父亲当年已经是到了濒死的地步。是你娘硬生生用自己的寿命,换了你父亲的寿命。”
“原来如此。”
姜年轻轻皱眉。
“不过,既然我来了,若是什么都不做,也未免显得太无能,有损我暮暮谷的名声。”华云岫说,“我可以替你父亲延续五年寿命,在不用你母亲的娲皇血的情况下。”
“本来我爹还能活多久?”
“不超过三个月。”
“……”姜年倒吸一口凉气。
她既震惊于姜阚的情况之差,也震惊于华云岫的高绝医术。
此时她恨不得给对方跪下,求他永久留下来。
有这种神医在身边,打架受伤什么的,可是太有安全感了。
“咳,那什么……”
“我不会留下。”华云岫竟直接看出了她的心思,“我此次只计划待三个月,治愈师父的那位故人后,便会离开。”
姜年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堵了回去。
“好吧。”
人家不愿意,姜年也不能强迫。
男女有别,他们分别乘坐两辆车,前往赵家。
姜年的马车跑的飞快。
而华云岫坐的是一辆牛车。
慢悠悠,像在郊游。
“你们为什么不乘马车?”姜年探出头看着被甩在后面的牛车,忍不住问白尾。
白尾说:“因为马车太贵了,师父舍不得租。”
“……”
太抠了。
好歹也是个掌门,抠成这样,也实属罕见。
“师父还跟我说,马车太颠了,会屁股痛。”白尾瘪瘪嘴,“我就知道师父忽悠我呢,我只是年纪小,他以为我傻吗?姐姐家的马车就很大很平稳啊。他就是舍不得花钱。”
姜年只好说:“咳,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体谅你师父管着一大家子不容易。”
“可是,平时都是我去采买油米菜蔬呢。”白尾眨巴着大眼睛,“所以我才能捡到受伤的姐姐。师父根本不知道柴米多少钱,我才知道。他只是单纯性子如此。”
“……”
这看着仙气飘飘的华神医,实在抠门又虐童啊。
“等办完事,我这辆马车送给你们,好不好?”姜年摇摇头,端起茶杯。
“真的吗?”白尾的眼睛骤然亮了,“有了马车,小馒头就愿意嫁给我了!”
噗!
姜年刚入口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白尾抹了把脸:“姜姐姐,我不渴。”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姜年连忙给他擦脸上的茶水,“小馒头谁啊?”
“李婶儿的女儿。”
“你们娃娃亲啊?“
“小馒头不愿意。”白尾垮着眉毛,愁眉苦脸的,“她说我穷,连马车都没有,出去买柴米都用驴子拉。”
“原来如此。”
姜年拍怕他肩膀,“通往幸福的道路阻且长啊,小同志,慢慢来吧!”
马车直接冲到了赵家大门外。
姜年跳下马车,反手抽出寒玉短刀,三两步奔到门口,一刀就砍断了大门上的铜环。
几个原本还要上来阻拦的门子见状,立即停下脚步。
这……
这是姜年?
曾经姜年和赵小姬是关系亲密的手帕交,彼此前往两家都十分熟稔。
门子用力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眼花。
不是说姜年死了?
这分明活蹦乱跳的啊!
“我找赵小姬。”
姜年开口扫视他们,“有没有人拦着?”
一个门子震惊过后,连忙弯腰陪笑:“原来是姜大姑娘,您来了,我们怎么敢阻拦呢。不过我们家大小姐不在家里,要么您改日再来?”
“行,我先带我哥回家。”姜年说,“找个人给我带路。”
“啊,这……”门子为难起来,“大小姐不在家,谁敢做主呢,姜大姑娘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姜年抬手,一道离火激射出去。
把门子的发髻直接烧断了。
门子披头散发,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拼命大喊:“姜大姑娘饶命,饶命!”
“带路。”
“是,是!”
再没有一句废话。
白尾露出“哇呜”的的表情。
姜姐姐好厉害啊!
姜年拉着他的手,跟着门子,一路进入赵家后院。
中间有人看到她们,试图过来询问阻拦,但都在看清楚姜年的气势汹汹的模样,以及门子的惨状后,都十分明智的当做没看见。
姜年没有死!
那人家肯定是过来找哥哥的啊!
哎呀完了完了。
大小姐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要是被姜年把人带走了,大小姐回来还不把他们都宰了?
“还不快去通知大小姐!”
下人们相互使眼色。
领路的门子停在了一处静谧的小院前。
“这不是赵小姬住的地方吗?”姜年问。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经常来这个地方和赵小姬玩耍。
门子连忙说:“姜大公子就住在大小姐的院子呢。”
“哥!”
姜年扬声叫着走进去。
姜临正拿着一本琴谱,对着一架古琴发怔。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浑身一震,琴谱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