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明羲立即说:“我陪你去!”
“你已经熬了好几天,不眠不休的,你要熬死自己啊?”姜年说,“我已经好端端的回来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可是你就是被赵小姬推下悬崖的,我担心你去了赵家,孤掌难鸣。”
“我会多带些人去。”
“再多的人,也不如带我一个。”
“好了,夏侯。”姜年做出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你就回去歇着吧,别的过后再说。”
“不如我陪姜世女去。”华云岫喝着茶,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几人同时看向他。
“你陪我去?”姜年挑眉。
“怎么?”华云岫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自己的怀疑,便从鼻子里哼了声,“阁下实在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师父很厉害的,姜姐姐。”白尾忍不住又插话。
不过,这次师父没有训斥他。
虽然都是大实话,也分爱听和不爱听的。
“华掌门也是修者?”姜年大为吃惊。
她一直以为华云岫只是个普通人。
因为他一直表现出极其厌恶血脉女的样子。
华云岫似乎看出她的念头,冷笑道:“我是灵脉者,和我讨厌血脉女,有什么关系吗?”
“不论阁下是否修炼者,都没有任何理由厌恶血脉女。”夏侯明羲开口,“如果没有血脉女,怎么会有你我今日?”
“这一点我不否认。”华云岫淡道,“但那些先辈做出的伟大的事情,就可以庇护如今的血脉女们为非作歹吗?”
“以偏盖全,非君子所为。”夏侯明羲反唇相讥,“阁下刚才既然目睹事情经过,难道没看出来,那些恶人里有血脉女,但更多的是男人吗?”
“你们先别吵,我赶时间。夏侯,你去休息,好吗?”
姜年抬手制止夏侯明羲,又看向华云岫道,“既然华掌门盛情,我也不能拒绝。那就有劳华掌门陪我走一趟?”
她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华云岫帮自己什么,主要还是想见识见识这位外表仙气,实则性格古怪的神医,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我也要去!”
白尾立即跳下椅子。
“我去打架,你也去?”姜年问。
“要的!”白尾小脸满是兴奋,“我还没见过血脉女打架呢!”
“……”
姜年见华云岫没有反对,也就默许了。
白尾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好大一个挂件。
姜年按按他的脑袋瓜。
去赵家之前,她先去见了父母。
这一看,她才发现,伊澜音和姜阚的情况,竟然都已经如此严重。
难怪那帮族人有胆子在侯府闹腾。
看着伊澜音憔悴虚弱的模样,她十分心痛。
“找郎中来看没?”她问姜晓。
姜晓抹眼泪:“府里的郎中看了,也请了外头的。但……”
“损耗太大。”
帘子外面传来华云岫的声音。
姜年眼睛一亮。
她怎么把现成的神医给忘了?
她连忙出去,恭恭敬敬邀请:“华掌门,能否请您来看看我娘的情况?”
华云岫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穿过帘子,绕过屏风,来到伊澜音床前。
“姜世女和令堂长得不太像。”他第一句话说的十分跑题,“莫非是像令尊吗?”
“也不像。”
“那……”
“我像我自己。”姜年陪笑,“您能先看看我娘吗?”
“看了。”华云岫说道,“损耗太大,已经到了极限。”
“那应该怎么办?”
“停止损耗,慢慢修养,否则会严重影响寿数。”
“我都回来了,我娘肯定会好起来的。”
“这不是我说的损耗。”华云岫微微摇头,“看起来,她一直在取自己的心头血,而且已经持续了许多年。她的血脉,境界,身体,灵识全都受到严重损害,而且是不可逆的。这也是她陷入深度昏迷的原因。”
姜年听的心头巨震。
她知道伊澜音的六品血跌落到了五品,但一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是谁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取她的心头血?
“先服下这个。”
华云岫取出一颗药丸,“先助她恢复灵识,别的得慢慢来。”
姜年连忙接过药丸,让姜晓喂给伊澜音。
“我娘多久能清醒过来?”她问。
“三个时辰之内,必醒。”
“好,太好了。”姜年道,“你能不能再看看我爹的情况?”
“自然可以。”
华云岫没有半点推脱。
毕竟拿人手短。
他这段时间的吃喝都靠姜家呢。
姜年立即带他去见姜阚。
姜阚已经清醒了些,看见姜年好端端站在面前,几乎以为在做梦。
“爹,我是被这位华神医救了。”姜年坐到床边,看着父亲胡子邋遢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次都是我的错,一时大意,让爹娘为我操心了。”
“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们的女儿,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为你便是死,也心甘情愿啊。”姜阚哑声说,“你有没有去见你娘?你娘若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高兴坏了。”
“我娘太累了,正睡着呢,我没有打扰她。”
姜年回头看向华云岫。
华云岫眸底闪过一抹异色,开口说:“东伯侯看样子是有陈年旧伤。”
“没错。”
姜阚平静的点头。
他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在战场重伤回来这事,豪都几乎人尽皆知。
但姜年却觉得十分震惊。
从头至尾,华云岫既没有把脉,也没有做什么检查。
他只是看了眼伊澜音和姜阚,便准确的说出了他们的情况。
这份医术,难怪年纪轻轻能做暮暮谷的掌门,还能让几个师兄心服口服。
“东伯侯的情况,也是需要慢慢调理。”
华云岫没多说什么,也没有拿什么药出来。
一直到走出屋子,姜年才说:“华掌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单独与我说?”
“姜世女果然聪慧。”
华云岫道,“其实刚才我也有点疑惑,到底什么人能有本事,持续几年取你母亲的心头血。不过,看见你父亲的时候,我便知道答案了。”
于是,姜年也知道答案了。
“我爹取我娘心头血?”姜年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不可能,我爹深爱我娘,绝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