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灵木秘境中,姜明就曾听太初说起过九天十地的故事。
这位虫族无上圣祖早已于旧日陨落,连同掌控的“道”都被诸天仙魔瓜分殆尽,再无可能重回九天之巅。
不曾想,在这原初之血中竟还藏着祂的一丝残念。
【莫非祂一直躲在暗处酝酿着什么,连虫族女皇走上复仇之路也是受其摆弄?】
想到这里,姜明一身威势更盛,无双锋芒冲天锐不可当!
“唉……”
佝偻老者一双浑浊的复眼中尽是苦涩与无奈,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道:“阁下无需多虑,老朽很多年前便被多位无上存在联手踢出局,如今已是冢中枯骨,很快便会消亡,哪还有什么谋划可言……”
“今日能现世,全因机缘巧合。阁下方才那一剑蕴含轮回、因果等道,无意间勾动了我族后裔记忆里关于老朽的烙印。所以,老朽才能以这‘记忆体’的形式短暂显化。”
闻言,姜明心中暗惊。
这些曾登临仙道的无上存在果真不可小觑,即便身死道消无数载,仅凭一丝因果牵引便可再度显圣。
自己日后用因果之力时,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在感知到老者确实将要消散后,姜明表面上收起了剑意,实则心中仍保持警惕。
这种存在纵使陨落多年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可排除对方下黑手的可能。
不动声色间,混沌元婴和永恒法身随时准备就绪,只要对方一有类似夺舍或暗中下手脚的异动,他随时可以做出应对。
在一瞬间做完这一切后,姜明问道:“那么,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老者微微一愣。
“若真没事,你大可直接消散,又何必在我收走原初之血时刻意现身?如此行事定有所求。”
“……果然瞒不过你。”
于是老者不再隐瞒,指着那团暗金原初之血交代道:
“这原初之血中蕴含着老朽昔日‘进化之道’的残余。只需剔除中虫族血脉,便能得到一缕这世间最为精纯的‘进化之力’。”
“此乃是成长型宝物,即便放眼九天十地亦是罕见瑰宝,能无视任何瓶颈,进化万物。若将其植入类似‘星界’这样的位面核心中,进化力量更是会带动世界跃迁,并且实现自我永动再生,源源不断。”
老者不仅没有试图取回原初之血,反而将其用途和相关价值尽数道从出。
这无疑是一份厚重至极的投名状,足以让任何强者动心。
“我明白了。”姜明微微颔首道,“那么,说出你的需求吧。”
此时,佝偻老者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他看着姜明,眼中带着一抹希冀:“也不算什么需求。看在老朽交代了进化之力用法的份上,只希望阁下以后遇到其他虫族后裔时,可以放它们一条生路。”
“这是交易?”姜明问道。
“不,这是请求,老朽最后的请求。”老者叹息道。
姜明思索了一会儿。
星海中的腐朽气息随着时间渐渐变淡,就在老者身影即将消散的前一刻,他给出了答复。
“如果你的后裔和虫族女皇一样,沉溺于昔日的仇恨,肆虐各大世界祸乱荼毒,只要被我看见,我依旧会动手。”
“但……”姜明顿了顿,目光落向女皇残躯消散的地方,“如果它只是想作为一个新生的个体,在世上安安稳稳活下去,那我自然不会闲到跑过去清算。”
佝偻老者愣住了,露出了非常意外的神情:“老朽还以为,阁下会更霸道、更无情一些……”
“世上人有很多种该死,但没有一种是因为出身而该死。”姜明淡然道。
说罢,他袖袍一挥。
原初之血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被神纹、阵法等多种手段联合封印,落入某个隐秘空间之中。
他转身准备离去。
佝偻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终于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突然开口:“慢,一个忠告。”
姜明脚步微顿,略微侧身回首,一抹清冷的余光望去。
老者的下身已经消散,只剩残躯在虚空中渐渐变淡,他看着姜明,神情中有着跨越纪元的疲惫,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你足够强大之前,暂且不要展露太多锋芒。”
“你的敌人,很多。”
“……或许吧,但我身边的同行者更多。”姜明平静回答道。
老者摇头,眼中带着太多的无奈:“那不一样。昔年老朽的同道亦是数不胜数,漫天神佛、无尽道统无不与我交情深厚,但最后我才知道,过往的把酒言欢坐而论道不过一场幻梦……只有极少数同行者愿意为彼此拼尽全力,但敌人却永远比想象中更阴暗、更狠毒。那是大道之争,必须有一方从根本上被抹除才会结束。”
“我可不记得我有得罪过那么强大的人。”姜明道。
“现在的你确实没有,但过去有,未来……也一定会有。”老者深深看了姜明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
“你太强大,天赋超然到古往今来都不曾有。一旦你顺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自然而然地便会触碰到多条大道的尽头。”
“然而,九天十地的‘道’,是特殊的。”
“法可同修,道不可共存。”
“大道之途浩瀚无限,可容纳无数人在其中通行,但尽头永远只容得下一个人。”
老者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其中的森然之意让星海都为之战栗。
如果一条由某位无上存在独享的通天之路,突然闯入了第二个竞争者。
甚至,这个后来者展现出了能够将其超越、取而代之的姿态……
那么,那位高坐在九天之上、视世间众生为刍狗的大道果位拥有者会做出什么?
答案可想而知。
暗示同道、传人故意以大欺小都算体面,派遣座下仙境执法者进行无孔不入的截杀都算光明正大。
若他们真的不顾面皮,横跨岁月因果降下抹杀,没人能够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