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雷劫,在两人基情对视中落了下来。
紫黑色的雷柱从劫云中劈落,被渡悲随手一掌拍散,余波化作一圈气浪向四周扩散,撞在渡仙门的护山大阵上,激起一阵涟漪。
渡清站在广场上,抬头看着那道涟漪,眉头微皱。这才第一道,余波就已经能让大阵产生波动了。
“大阵全开。”渡清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灵脉全功率运转。”
十位大乘长老没有犹豫,各自飞向宗门各处阵基,将灵力疯狂注入。
渡仙门的护山大阵亮了起来,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着整座山门,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第二道雷劫落下。
渡悲这一次没有硬扛,他侧身一闪,雷劫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巨坑,碎石飞溅。几块碎石砸在护山大阵上,光罩纹丝不动。
第三道。
渡悲开始认真了。
他双掌齐出,将雷劫的力量一分为二,引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两道余波分别撞在大阵的东西两侧,光罩的亮度微微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渡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猛,按照这个趋势,后面的六道只会越来越恐怖。
九道天劫,越往后越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第四道雷劫落下的时候,渡悲终于受伤了。
雷光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从焦黑的伤口中迸射出来,在空气中化作一片血雾。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
那道雷劫的余波狠狠砸在大阵上,光罩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符文流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掌门,灵石消耗太快了!”一位长老大喊道,“照这个速度,撑不过后面五道!”
渡清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维持山门大阵。
他当然知道。
第五道。
渡悲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丈的时候强行稳住了身形,单膝跪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鲜血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滴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道雷劫的余波直接轰在了大阵上方的光罩上,光罩凹下去一块,符文黯淡了大半。
第六道。
渡悲的胸口被劈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肋骨都露了出来。
他从岩石上滚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但他又站起来了。
摇晃着站起来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淋漓,衣袍破烂,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渡清!”他大吼道,“你看到了吗?我还能站!”
话音未落,第六道雷劫的余波已经砸在了大阵上。
光罩剧烈地颤抖,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渡清手中的阵旗“啪”地断了,半截旗面飘落在地。
渡清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裂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护山大阵还没碎,还能撑。
他自己也还有余力。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不能等到大阵碎了再想办法,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要的不是“撑住”,是“护住”。
渡清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储物戒。
九霄御雷阵。
没办法了……
渡清叹了口气,准备将阵盘从储物戒中取出来——
就在这一刻,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越的鹤唳。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清澈、空灵,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渡清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第六道雷劫的雷光正在散去。
渡悲还站着——浑身焦黑,浑身是血,但确实还站着。
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渡清的目光已经不在渡悲身上了。
他在看天。
劫云还在。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天劫还在后面,尤其是第九道,最恐怖的一道,正在酝酿。
紫黑色的云层像煮沸的粥一样翻滚着,电蛇在云层中穿梭,雷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在劫云的边缘,在极远的天际线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蔓延过来。
是云。
一片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的云,像一匹巨大的锦缎从天边铺展开来,缓缓地向着渡仙门的上空蔓延。
劫云在碰到那些彩云的一瞬间,竟然像冰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正在酝酿的天劫,还没有成型,居然就散了?
电蛇不再狂舞,雷声不再轰鸣。
那些原本要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乖顺得像被捋顺了毛的猫,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然后,仙鹤出现了。
一只、两只、四只、八只……数不清的白鹤从彩云深处飞出来,羽翼如雪,长腿如玉,它们优雅地扇动着翅膀,在空中盘旋、起舞,发出一声声清越的鸣叫。
每一只仙鹤的背上,都拖着一道长长的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
劫云被覆盖了。
天劫,没了?
渡悲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焦黑一片,鲜血和焦痂混在一起,看起来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漫天的彩云和仙鹤,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光芒从疯狂变成了困惑。
渡清也愣住了。
他手里还握着九霄御雷阵的阵盘,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些仙鹤在霞光中翩翩起舞,看着那些彩云将劫云的最后一缕残渣吞噬干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
“这是.......”
“明心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