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12 年的早朝,未央宫宣室殿内的气氛比往日凝重数倍。鎏金宫灯的光芒下,文武大臣身着整齐的朝服,却无一人敢随意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殿中首位的丞相翟方进身上 —— 今日,他要正式提出困扰朝堂许久的立储议题。
翟方进手持笏板,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洪亮地奏道:“陛下,如今陛下春秋已高,储君未定,天下人心浮动。臣恳请陛下早日从宗室子弟中选定储君,以安社稷、固国本!” 话音刚落,殿内立刻掀起波澜,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激烈的讨论打破。
“臣附议!”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立刻出列,他是倾向于支持中山王刘兴的太常周堪,“中山王刘兴乃陛下亲弟,辈分尊崇,又在宗室中颇有威望,立为储君,既合礼法,又能服众!”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十余位大臣纷纷附和,有人补充道:“中山王已过而立之年,行事沉稳,比年幼的宗室子弟更能担起治国重任!” 支持刘兴的大臣们大多是恪守 “兄终弟及” 传统礼法的老臣,或是与中山王府有旧交的官员,他们引经据典,强调辈分与资历的重要性,言辞恳切,一时占据了上风。
就在此时,受傅昭仪暗中联络的御史大夫孔光站了出来,从容反驳:“周大人此言差矣!立储当以贤能为先,而非仅论辈分。定陶王刘欣虽年幼,却学识渊博、品德高尚,陛下多次称赞他‘有王者之风’,且他在长安陪伴陛下期间,孝顺懂事,处理事务井井有条,如此贤能之人,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随着孔光发声,支持刘欣的大臣们也纷纷响应,廷尉于永上前一步,举例道:“臣曾见定陶王与诸儒讨论《尚书》,对‘民为邦本’的理解深刻独到,远超同龄子弟,此等见识,绝非寻常宗室可比!”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愈发激烈。支持刘兴的大臣指责刘欣 “年幼无知,恐难掌大权”,支持刘欣的大臣则反驳刘兴 “资质平庸,无治国之才”,朝堂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位年轻大臣因情绪激动而面红耳赤,险些发生争执。成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大臣,心中也拿不定主意 —— 他既认可刘兴的辈分,又偏爱刘欣的贤能,一时难以决断。
沉思许久后,成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压下了殿内的喧闹:“诸位卿家所言皆有道理,朕也难以抉择。传朕旨意,召中山王刘兴、定陶王刘欣即刻入宫,让他们在朝堂上回答诸位卿家的提问,谁更适合做储君,朕与卿家一同考察!”
旨意传出后,大臣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向殿外,等待两位王爷的到来。不多时,刘兴与刘欣先后步入殿中。刘兴身着深红色的王爵礼服,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走路时脚步略显急促;刘欣则穿着天青色礼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走到殿中,与刘兴一同向成帝跪拜行礼。
成帝示意两人起身,对大臣们说:“诸位卿家可随意提问,无论是典籍知识,还是政务见解,皆可问及。” 话音刚落,支持刘兴的太常周堪便率先发问,他看向刘兴:“中山王,《诗经》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知你对此句有何理解?” 刘兴本就因朝堂的威严氛围而紧张,听到提问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 “此句乃说天下皆为王所有”,再无其他见解,甚至还说错了半句诗句的出处,引得殿中几位大臣暗暗摇头。
随后,御史大夫孔光向刘欣提问:“定陶王,近日地方上报多地遭遇旱灾,百姓颗粒无收,若你为君主,当如何应对?” 刘欣早已在傅昭仪的事先教导下,对这类政务问题做好了准备。他从容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回陛下与诸位大人,若遇旱灾,臣以为当分三步应对:其一,开国库粮仓,向灾区发放粮食,缓解百姓燃眉之急;其二,派遣官员前往灾区,组织百姓兴修水利,为日后耕作做准备;其三,减免灾区赋税,鼓励百姓恢复生产,同时号召富裕之家捐粮捐物,互帮互助。如此,既能解当下之困,又能为长远计。”
这番回答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能说出的话。成帝听后,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大臣们也纷纷点头称赞。接着,又有几位大臣分别向两人提问,刘欣始终对答如流,无论是解读儒家经典,还是分析政务难题,都能说出独到的见解;而刘兴则始终处于紧张状态,回答问题时要么语无伦次,要么见解浅薄,与刘欣形成了鲜明对比。
辩论结束后,成帝虽未当场表态,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局势已开始向有利于刘欣的方向倾斜。支持刘欣的大臣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而支持刘兴的大臣则面色凝重,默默退回到队列中。刘欣站在殿中,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赞许目光,心中明白,这是傅昭仪的教导与自己多年努力的结果,而他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