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14 年的冬月,长安的寒风卷着雪粒,刮得未央宫的宫墙呜呜作响,而朝堂之上的氛围,比这冬日的寒风更显凝重 —— 汉成帝刘骜已过四十不惑之年,后宫妃嫔虽多,却始终没有诞下子嗣,皇位传承的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满朝文武的心头。
早朝时,虽无人敢直接在成帝面前提及 “无嗣” 之事,可退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宫门外的回廊下,压低声音议论不休。丞相翟方进眉头紧锁,对身旁的御史大夫孔光说:“陛下春秋已高,储君未定,若是日后发生不测,大汉江山恐生动荡啊!” 孔光叹了口气,捋着胡须回应:“是啊,先帝时期的七国之乱犹在眼前,若是皇位传承出了差错,宗室诸侯难免心生异念,这可如何是好?” 几位年轻的官员则更为直接,提议道:“不如咱们联名上奏,恳请陛下从宗室子弟中挑选贤能者立为储君,以安天下人心。” 这些议论虽未公开,却像潮水般在朝堂内外蔓延,连长安城内的百姓,都隐约听闻了朝廷的担忧。
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定陶王府时,傅昭仪正坐在暖阁里,看着侍女为刘欣整理刚送来的冬衣。听到侍从禀报朝堂上的议论,她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 多年来,她一直盼着刘欣能有更大的作为,如今成帝无嗣,这不正是刘欣的机会吗?傅昭仪当即屏退左右,只留下刘欣在身边,拉着他的手,语气严肃又带着期许:“欣儿,如今陛下尚无子嗣,朝堂上下都在为储君之事担忧。这对你而言,或许是踏入长安、靠近皇权的最好时机,你一定要把握住。”
刘欣虽只有 13 岁,却也从祖母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重要性。他微微点头,傅昭仪又细细叮嘱:“从今日起,你言行举止要更加谨慎,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随意。读书时要更用心,处理王府事务时多听多学,莫要出半分差错;若是再入朝觐见,面对陛下和大臣,说话要三思而后行,既要展现你的才能,又不可过于张扬,免得招人妒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祖母会为你铺路,你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静待时机。”
傅昭仪说到做到,当天便让人备好厚礼,给朝中几位与自己有旧交的官员送去书信 —— 有曾在元帝时期与她相识的光禄大夫王仁,有当年受她恩惠的廷尉于永,还有与定陶王府素有往来的宗正刘顺。信中,傅昭仪并未直接提及让他们支持刘欣,只是追忆旧日情谊,顺带提及刘欣近年来的成长与学识,暗示日后或许需要他们的 “关照”。这些官员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自然明白傅昭仪的用意,纷纷回信表示 “定当关注定陶王的发展”。
不仅如此,傅昭仪还特意减少了刘欣的外出活动,让他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学业与府务中。每日清晨,刘欣依旧按时读书,只是傅昭仪会亲自检查他的功课,若有疏漏,便让他反复研读;处理王府账目时,刘欣遇到不懂的地方,傅昭仪不再直接告知答案,而是引导他自己思考,培养他的决断力。刘欣也隐约察觉到局势的变化,往日里偶尔还会和侍从嬉笑打闹的他,渐渐变得沉稳起来,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顾虑。有一次,王府的侍从因小事起了争执,刘欣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斥责,而是先问清缘由,再公正处理,连府中的老臣都称赞:“小王爷近来越发成熟了。”
此时的定陶王府,表面上依旧平静如常,可暗地里,傅昭仪的筹谋与刘欣的转变,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储位之争积蓄力量。而远在长安的未央宫,关于储君的议论还在继续,大汉王朝的命运,正悄然朝着未知的方向转动,刘欣的人生,也即将迎来一场至关重要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