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边缘,烟尘尚未完全散尽。坑底,唐三的身影在巡猎之力的强行催动下,体表那身破碎的蓝金色铠甲缝隙间,正流淌着刺目的金光。
断裂的骨骼在金色能量的包裹下强行接续,塌陷的胸膛如同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撑起。
鲜血止住,焦黑的皮肉在肉眼可见地蠕动、新生。
他强行燃烧着生命本源,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狂风中竭力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巡猎的权柄,赋予了他超越常理的恢复力,尤其是在生死绝境下爆发的潜力。
几个呼吸间,刚才还濒临死亡的唐三,竟已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在忘川眼中,与尘埃无异。
重伤也好,无伤也罢。 强大也好,虚弱也罢。 挣扎也好,放弃也罢。 于他而言,皆是……虚无。
他悬浮于深坑之上,手中的「无」流淌着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死寂黑暗。刀尖,依旧平稳地指向唐三。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对着坑底那刚刚站起、气息尚未平复的金色身影,一刀刺了下去。
动作简洁、清晰,如同拂去画卷上的一点尘埃。
嗡——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只有一种空间本身被无声切割的、令人牙酸的细微颤鸣。
一道深邃的、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吸扯进去的黑色刀芒,瞬间脱离了「无」的刀身。
它并不快,轨迹清晰得如同用墨线在空气中划下的一道笔直轨迹。
然而,这道缓慢的刀芒出现的同时,坑底的唐三便感觉到自己的一切——肉体、灵魂、意识、乃至那燃烧的巡猎之力——仿佛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至高意志彻底瓦解!
仿佛这道刀芒并非是从远处斩来,而是早已“注定”要出现在他的体内!
死亡的冰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啊啊啊——!” 唐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举起手中刚刚再次凝聚、由蓝银草编织缠绕而成的星辉长弓!
长弓嗡鸣,弓身流转着粉金色的光晕,那是巡猎因果之力的具现!
他试图以此抵挡那看似缓慢、实则已然“注定”的刀芒!
嗤——
一声轻响。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那凝聚了唐三残余巡猎之力、坚韧无比的星辉长弓,在与那道深邃刀芒接触的瞬间,连万分之一秒都未能坚持,便如同虚幻的泡影般,从中断裂!
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能量逸散,仿佛构成弓身的“存在”本身,在那道刀芒面前被直接“否定”了其存在的意义!
断裂的长弓碎片尚未落地,那道深邃的刀芒已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直刺唐三的胸膛!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唐三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深邃、缓慢、却带着终极死寂的刀芒,清晰地、一寸寸地“印”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与仇恨,在这一刀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为“终结”的图钉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唐三体内残存的巡猎之力在死亡的极致压迫下,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燃烧!
他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粉金色的光矢印记在他脚下瞬间亮起又瞬间湮灭!
咻——!
唐三的身影,在刀芒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硬生生从原地消失!
轰!!!
深邃的刀芒无声地刺入唐三原本站立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直径数米的圆形区域,其内的岩石、尘埃、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内里是纯粹、死寂、令人灵魂冻结的“空白”!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物质!
百米之外!
空间一阵剧烈波动,唐三的身影狼狈地摔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捂着胸口,那里虽然没有被刀芒直接命中,但仅仅是锁定带来的“必然命中”的意志冲击和被强行打断的空间跳跃,就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再次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比刚才燃烧生命恢复后的状态更加糟糕!
侥幸!绝对的侥幸!若非巡猎权柄赋予了他瞬间的空间跳跃能力,在最后关头强行挣脱了那锁定核心的刹那,此刻他已然如同那片岩石般,被彻底抹除!
武魂殿广场边缘,包括菊斗罗、鬼斗罗、刺豚斗罗在内的所有魂师,目睹了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无法闪避的刀芒!看到了星辉长弓如同纸片般被抹除!
看到了那片被彻底“擦去”的空间!更看到了唐三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的惊险!
恐惧!难以言喻的恐惧!那是超越了力量碾压层面的、对“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定的终极恐惧!
他们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初蛇矛斗罗余龙,就是在这样看似随意的一刀下,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那就是……” 菊斗罗月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该死的忘川……” 鬼斗罗鬼魅的黑雾剧烈波动,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无比庆幸,此刻被那把刀锁定的人,不是自己!
唐三挣扎着想要爬起,他看向百米外悬浮空中的忘川,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和一丝绝望。
他再次强行凝聚魂力,手中蓝银草疯狂生长,再次结成一柄长弓。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忘川,而是对着天空,疯狂地拉动弓弦!
咻!咻!咻!咻!
无数道粉金色的光矢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射向忘川!
每一道光矢都蕴含着巡猎的因果之力,无视空间,在射出的瞬间,其“命中”的结果便已部分锁定!
它们出现在忘川身体周围的各个方位,试图洞穿他虚幻的身躯!
噗!噗!噗!
这一次,光矢确实命中了!
数道粉金色的光矢穿透了忘川虚幻的身体,在他那恢复完毕的躯体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如同瓷器裂痕扩大的伤口!
金色的、带着浓郁生命气息和虚无气息的血液,从那些细微的伤口中渗出,在忘川灰暗的体表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足以让封号斗罗都感到棘手的因果之矢,打在忘川身上,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丰饶令使那浩瀚如星海的生命力,瞬间就将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修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些光矢蕴含的毁灭之力,在接触到忘川体表弥漫的虚无气息时,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瞬间被蒸发、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聊胜于无。” 千道流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幕,低声评价,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深知此刻忘川的状态和力量层次,唐三的攻击,除了激怒对方,毫无意义。
唐三看着自己竭尽全力射出的光矢如同泥牛入海,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猛地一咬牙,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一道闪烁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粉金色传送门,在他面前艰难地撕裂空间,缓缓成型!这是他最后逃生的希望!
他必须离开!
然而,就在传送门即将稳定成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锁定感,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再次刺穿了唐三的灵魂!
他骇然抬头!
只见百米外的空中,忘川依旧悬浮着。他并未追击,甚至没有看向唐三正在开启的传送门。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以忘川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空间的震荡,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涉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悸动。
他身上,九个魂环依次浮现!
前七个魂环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但真正令人灵魂颤栗的,是那最后两个!
第八魂环! 第九魂环!
它们不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那是……纯粹的虚无!
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两个不断旋转、坍缩的微型黑洞!
尤其是那第八魂环,它静静地悬浮在忘川头顶,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武魂殿广场的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光线扭曲,色彩褪去,仿佛连“现实”本身都在畏惧它的力量!
“太初·终焉之序。”
忘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宣读宇宙的最终法则。
他依旧闭着眼睛,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虚无之力,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注入到他手中那柄名为「无」的刀中!
刀身,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变得……近乎透明!仿佛由凝固的虚空雕琢而成,介于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刀刃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蕴含着足以斩断世界根基的恐怖锋芒!
忘川握刀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动作清晰得诡异,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都仿佛被放慢了千百倍,烙印在所有旁观者的灵魂深处!
刀尖,遥遥指向百米外,那个正在艰难开启传送门、浑身浴血、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身影——唐三!
因果锁定·必中!概念否决·终焉!绝对抹杀! 第八魂技——发动!
这一次的锁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彻底!唐三感觉自己不再是蝴蝶,而是变成了透明琥珀中的标本!
他的一切存在痕迹——灵魂、因果、时间锚点——都暴露在那柄透明的、存在于虚实夹缝的刀锋之下!
死亡不再是威胁,而是……必然的终点!是存在被彻底否定的终局!
他疯狂地催动着传送门,那粉金色的空间裂缝剧烈颤抖,试图将他吞没。
但他绝望地发现,在这柄“无”的锁定下,空间传送的法则仿佛都被冻结、被否决!他无法进入!
传送门就在眼前,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绝望鸿沟!
“不——!!!” 唐三发出绝望的嘶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柄缓慢抬起、即将刺出的透明刀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从世界上彻底抹除的结局!
武魂殿众人屏住了呼吸,菊鬼斗罗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知道,当那把刀真正刺出时,那个名为唐三的天才、那个携星神之力归来的复仇者,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永远消失。
忘川的手臂,开始向前递出。
动作缓慢,轨迹清晰,带着终结一切的优雅与死寂。
就在这凝固了时间、即将宣告最终审判的刹那——
“小——三——!!!”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决绝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彻云霄!
一股霸道绝伦、带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陨星坠地般,从高空猛然砸落!目标,直指闭目凝神、即将出刀的忘川!
轰隆——!!!
一柄巨大无比、缠绕着猩红杀神领域、表面跳动着狂暴雷霆的乌黑巨锤,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柱,携带着唐昊燃烧生命、燃尽灵魂的最后一击,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狠狠砸向忘川的头颅!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白色气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正是昊天斗罗唐昊的终极奥义——大须弥锤!
以生命为柴,灵魂为焰,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至强一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快!狠!准!而且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正是忘川意志全部灌注于「无」、发动第八魂技最关键、心神最凝聚、对外界感知相对“迟钝”的刹那!
锵——!!!
一声刺穿耳膜、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忘川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反应!
那柄近乎透明、处于虚实夹缝的「无」,在千钧一发之际,由刺向唐三的姿态,极其自然地向上斜撩!
动作依旧清晰、流畅,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韵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如同利刃切过朽木的轻响。
那柄凝聚了唐昊毕生修为、昊天宗无上绝学、以及他燃烧生命灵魂全部力量的巨大昊天锤,在与那道透明的刀锋接触的瞬间——
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线条……
无声无息地、平滑地、彻底地……消失了!
从锤头到锤柄,从实体到能量,从构成它的物质到赋予它威能的魂力与法则……所有属于这柄昊天锤的“存在”,都在那透明刀锋的轻轻一撩之下,被有序地、不可逆地、从根源上彻底“否决”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飞溅,只有一片突兀的、令人心悸的绝对“空白”,出现在昊天锤原本存在的位置!
噗——!!!
武魂真身被瞬间、彻底抹除!
远在数百米高空、正不顾一切俯冲而下的唐昊,如遭万钧重锤轰击!他浑身剧震,七窍之中鲜血狂喷!
那不仅仅是魂力反噬,更是与他灵魂本源相连的武魂被彻底“抹杀”带来的根源性重创!
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一蓬凄厉的血雨,从高空无力地坠落,重重地砸在广场边缘,砸出一个深坑!
他挣扎着,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濒临死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忘川那锁定唐三的、必杀的一刀!
那透明的「无」在斩灭昊天锤后,刀身微微震颤,透明虚幻的状态迅速褪去,恢复了流淌深邃黑暗的实体形态。
锁定唐三的因果之链,也在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
就是现在!
“父亲——!!!”
深坑边缘,目睹父亲为了救自己而遭受如此惨烈重创的唐三,目眦欲裂!金色的瞳孔瞬间被血丝和泪水充满!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但求生的本能和父亲用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强行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巡猎之力,猛地扑向那道因为锁定松动而重新变得可以触及的粉金色传送门!
而忘川,在被唐昊以生命为代价打断必杀一击后,他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依旧是那双深渊般的黑色眼眸。
但此刻,那死寂的深渊之下,似乎有某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东西”在涌动。
周围的虚无之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骤然变得汹涌、狂暴!
空气变得粘稠、冰冷,光线扭曲黯淡,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上的灰暗裂纹,似乎又加深、蔓延了几分!
他没有看正在扑向传送门的唐三。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冰锥,落在了远处深坑中,那个濒死挣扎、试图抬头望向儿子的身影——唐昊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如同观察尘埃归于大地的平静。
他握着「无」的手,随意地向下一挥!
动作依旧清晰,但更加……漠然。
嗤——!
一道深邃的黑色刀芒,无声无息地跨越数百米空间,精准无比地掠过唐昊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溅的惨烈画面。
唐昊的头颅,从脖颈处往下开始,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除的铅笔画线条,无声无息地、平滑地、彻底地……消失了!
紧接着是肩膀、胸膛、手臂、躯干……构成唐昊存在的物质、能量、灵魂印记、因果线、时间锚点……在那道刀芒掠过之后,如同被投入虚无熔炉的雪花,迅速、有序、不可逆地湮灭、消散!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加恐怖!
仅仅一个呼吸间。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
坑底,止余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一丝一毫唐昊曾经存在过的气息和痕迹。
只有一片边缘光滑、散发着淡淡虚无气息的、绝对的……空白。
昊天斗罗唐昊,这位曾震动大陆、令武魂殿忌惮的绝世强者,就这样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降临过这个世界。
忘川伸出虚幻的左手,对着那片空白轻轻一抓。
嗡。
一颗沾满了尘土、凝固着最后惊愕与担忧表情的头颅——正是唐昊被斩下后尚未被完全抹除的那部分——被他隔空摄取,抓在了手中。
这时,唐三的身影已经扑到了那道粉金色传送门之前,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扭曲的空间之中!
他回头,正看到父亲身体彻底湮灭、头颅被忘川抓在手中的这一幕!
“父亲——!!!” 唐三发出撕心裂肺、如同灵魂被撕裂的绝望悲吼!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滚烫的泪水,从他扭曲的脸上疯狂滑落!巨大的悲痛和仇恨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忘川抓着唐昊的头颅,手臂随意地一甩。
那颗头颅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唐三即将完全关闭的传送门!
噗!
头颅狠狠地撞在粉金色的空间裂缝边缘,在传送门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飞溅的鲜血和脑浆有几滴,沾染在了唐三那因极度悲愤而扭曲的脸上!
唐三的身影,连同那最后几滴父亲温热的鲜血,瞬间消失在闭合的传送门之中。只留下他最后那一声充满了无尽仇恨和绝望的嘶吼,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忘——川——!!!!”
传送门彻底消失。空间波动平息。
广场上,只剩下深坑,空白,以及那几滴溅落在冰冷岩石上的、刺目的血迹和脑浆碎末。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武魂殿山巅。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魂师,包括菊斗罗、鬼斗罗、刺豚斗罗,乃至露台上的千道流,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虚无的恐惧,让他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忘川悬浮在空中,缓缓收回手。那柄名为「无」的刀,悄无声息地在他手中隐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纹的手掌,又抬眼,望向唐三消失的那片虚空。
广场上那几滴属于唐昊的鲜血和脑浆碎末,在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时,无声无息地湮灭成虚无,不留丝毫痕迹。
他的声音,如同从冰冷的宇宙深渊中飘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洞穿一切的漠然,清晰地响在每一个因恐惧而冻结的灵魂深处:
“唐三。” “复仇?巡猎?”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若非巡猎之力在你遁走时,强行扭曲因果,短暂遮蔽了你最后残留的‘存在印记’……”
他顿了一下,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正在虚空中狼狈逃窜、悲痛欲绝的身影。 “此刻……” “你,已然与你父亲……同归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