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工坊里，看着铁匠将烧红的钢水浇铸成型，冷却后，变成一块块板甲的甲片。
“首领，”老铁匠擦着汗，“按您的吩咐，新一批板甲的眼部防护改成了细密铁网，不影响视线，但箭射不穿。”
林天拿起一块甲片，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产量能提上来吗？”
“能！现在咱们有铜矿、有铁矿、有焦炭，水力锻锤也装好了，一天能出五十套完整板甲！”老铁匠眼睛发亮，“要是全力生产，一个月……一千五百套！”
林天点点头。
一千五百套，意味着一个月就能武装一千五百名重骑兵。
而现在，整个天部落，也只有五千套板甲。
“继续生产。”他放下甲片，“另外，通知瓷城、黑曜城同时生产！”
“是！”陈飞领命，立即飞鸽传书。
林天走出工坊，望着西方天空。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乱套了。
但他要的，就是这种乱。
乱，才有机会。
“传令，”他对身边的亲兵道，“三天休整结束。明日拂晓，出兵清剿西线游骑。”
“目标——让恐慌，烧得更旺些。”
亲兵领命而去。
林天登上城墙，远眺。
夕阳西下，将雪原染成血色。
而在那血色尽头，三十万食人族正在饥寒中挣扎，十五万草原军正在犹豫不决，更远处，无数双眼睛正惊恐地望向这片群山。
“快了。”他轻声自语。
“等你们乱到极致，等你们互相猜忌，等你们……自己把自己绊倒时——”
“就是天部落，收割的时候。”
身后，啸岳和惊澜发出低沉的虎啸。
那啸声穿透暮色，传向远方。
“他们兵力虽多，但分散。”林隼分析道，“而且各王庭之间似乎有矛盾。金乌、白河、黑云三部的惨败，其他王庭未必会立刻报复，反而可能……互相猜忌，推诿责任。”
林天点头。
这就是草原部落联盟的弱点——可以共富贵，很难共患难。
“但如果我们继续西进，”林隼话锋一转，“就会触动所有王庭的神经。他们会暂时放下矛盾，联合对付我们。”
“所以不能慢慢推。”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要快，要狠，要打穿一条路，直接插到腾格里河边。”
林天做出决定，“开始清剿居庸关周围一百里内的所有游骑和哨站。不要全歼，放走一些人——让他们去报信，去散布恐惧。”
“恐惧？”
“对。”林天笑了，“让草原人知道，有一支全身铁甲、刀枪不入的军队从山里杀出来了。让他们猜，让他们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林隼会意：“然后我们趁乱西进？”
“不。”林天摇头，“等他们乱到一定程度，等各王庭互相指责、兵力调动出现空隙时——我们一击必杀，直取......”
林天没有说完，但林隼明白了。
有了这三十万人口——哪怕只有一半青壮——天部落的兵力将瞬间翻倍。
到时候，就不是防守，不是救援，而是……
反攻。
林隼行礼退下。
林天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窗外，又下雪了。
翌日。
拂晓。
三架热气球在漆黑的天幕下悄然升空。
吊篮里，林勇裹紧皮袄，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已经就位。
在他身后，两名侦察兵正紧张地调试着信号灯——那是用玻璃罩和牛油蜡烛做成的简易灯号系统，红、绿、黄三色，能在夜空中传递简单指令。
“高度三百，风向西北，风速三级。”
林勇低声报出数据，“各队，准备出发。”
下方，居庸关侧门无声洞开。
三支骑兵如黑色的溪流，分三个方向涌出关隘。
左路，陈飞。
他麾下一千人，全部轻装——只穿半身皮甲，携带钢弩、短刀、绳索、套马杆。
他们是猎手，任务是清理西线山林中的游骑哨探。
“记住，”陈飞在马背上压低声音，“不要硬拼。发现敌人，弩箭招呼。若人数相当，围杀。若遇大队，发信号，撤。”
一千人分成二十个小队，像梳子一样梳进西边的丘陵地带。
天快亮时，第一场遭遇战爆发。
一个小队在山谷中发现了一支草原巡逻队——五十余人，正在生火做饭。
队长做了个手势，三十名弩手悄悄占据高处。
“放！”
三十支弩箭破空而至，草原兵瞬间倒下一半。
剩下的人惊惶拔刀，第二轮箭雨又到。
战斗在三十息内结束。
五十名草原兵，全灭。
“搜身，取首级，烧掉尸体。”队长冷静下令，“继续前进。”
右路，狰。
他的选择截然不同——不走山林，专走开阔雪原。
一千名重甲骑兵，板甲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不隐藏行踪，反而大张旗鼓，马蹄踏碎积雪，发出沉闷的轰响。
很快，一支三百人的草原骑兵发现了他们。
“那、那是什么？！”
草原百夫长惊恐地看着地平线上那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是铁甲魔兵！逃！快逃！”
但他们逃不掉了。
狰举起横刀，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喝。
一千重骑开始加速。
雪原上，两支骑兵的距离迅速拉近。
草原兵拼命射箭，箭矢叮叮当当打在板甲上，如同雨打芭蕉。
然后，钢铁洪流撞入敌阵。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战术。
就是碾压——板甲撞碎皮甲，钢刀劈断青铜刀，马蹄踏过血肉之躯。
三百草原骑兵，像投入火炉的雪花，瞬间消融。
狰勒住战马，看着满地残骸，舔了舔嘴唇——那是食人族兴奋时的习惯，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食人了。
“继续。”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中路，犽。
他走的是最险的路——沿着冰封的河道向上游穿插。
一千人全部下马，马蹄包着毛毡，在冰面上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们是刺客，任务是摸掉沿途的所有哨站。
第一个哨站在河湾高处，有三十人驻守。
犽做了个手势。
二十名士兵从冰面摸到哨站下方，抛出钩索，悄无声息地攀上崖壁。
哨兵正打着哈欠，突然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
三十名哨兵，在睡梦中被全数割喉。
“换衣服。”犽低声下令。
二十名天部落士兵换上草原兵的皮袄，大摇大摆地“驻守”在哨站里。
而真正的尸体，被扔进冰窟窿，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