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莞城的高速途中,途径江阳市区地界的高速路段我接到龙东强打来的电话:“阿辰。”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这边车子右前胎可能扎到东西了,漏气很厉害,我们得把速度放慢,前面不远应该有个服务区,你们先过去等我们。”
“好,东哥,你们稳住,注意安全。我们到服务区等。”我挂断电话,对驾驶座上的金明哲说,“明哲,下一个服务区下去。龙局他们的车爆胎了,要耽搁一下。”
“明白,老板。”金明哲应道。
十几公里后,指示牌显示服务区就在前方。驶入之后,才发现这里空旷得有些瘆人。凌晨三点,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
便利店、快餐店全都大门紧锁,一片死寂。我们把车缓缓开到加油站旁边的维修点,只见卷闸门严严实实地关着,门口散乱地放着些轮胎和工具。
金明哲把车开到加油站,用力按了几下喇叭。过了一会儿,加油站旁边的小房间亮起灯,一个穿着工装、睡眼惺忪的年轻工作人员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我们的车加油。
我降下车窗,递过油钱,顺势问道:“兄弟,麻烦问下,旁边这维修点的人,一般几点上班?”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维修点,恍然道:“哦,你们要修车啊?他们住得不远,我帮你打个电话叫一下吧。”
“那太感谢了,麻烦你帮叫一下。”我连忙道谢。
工作人员加完油,缩回房间打电话。没过几分钟,他出来告诉我:“老板,联系上了,他们说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让你们稍等一会儿。”
“好,谢了兄弟。”
加完油,我们把车停在维修点附近等着。大约过了十五六分钟,两束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皮卡车驶入服务区,下来四个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戴着粗金链子的壮汉,应该就是老板。他一边用遥控钥匙哗啦啦地拉开维修点的卷闸门,一边打量着我们和我们的车,问道:“几位老板,车出啥毛病了?这大半夜的过来,哥几个都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工钱可得算加班费啊。”
我迎上去:“钱不是问题。多少钱?”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不讲价。”
“行。”我点点头,“不过不是我们这辆车,是后面一台朋友的车,爆胎了,还在后面路上慢悠悠挪着呢,应该也快到了。”
老板哦了一声,侧身示意了一下昏暗的维修车间:“里面能坐,要不进来等?”
“不用了,外面空气好,我们在门口等就行。”
大约又过了十五分钟,龙东强那辆越野车才缓缓驶入服务区,直接开进了已经亮起灯光的维修车间。
老板立刻招呼手下的工人用千斤顶把车顶起来检查。他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那个瘪掉的轮胎,又摸了摸胎壁,对龙东强说:“老板,你这胎侧面划了个大口子,废了,补不了啦,得换新的。”
龙东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车后面挂着备胎,麻烦你们帮忙换上就行。”
几个工人还算熟练,开始拆卸坏胎,安装备胎。我们几个人就围在车子周围看着。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着痞气、眼神飘忽不定的年轻修理工,大概是闲得无聊,好奇地拉开了越野车的后备箱门,嘴里嚷嚷着:“嚯!哥们儿你们出门带的东西可不少嘛!”
他话音未落,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竟顺手拉开了后备箱里一个黑色行李箱的拉链!
李大炮离得最近,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声呵斥:“操你妈!手往哪摸呢!谁让你乱翻东西的!”
那修理工被吼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反而提高了音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大半夜的,拉着几大箱钱在高速上跑,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走正道的!吓唬谁呢!”
正在帮忙换胎的孟小宾立刻扭头,冲着修车店老板大声骂道:“老板!你他妈管不管你这傻逼员工?有没有规矩!”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走过来,那个多事的修理工立刻凑到老板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老板听完,脸上闪过一丝贪婪和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种假笑,对我们说道:“几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不过……你看,我们这赚点辛苦钱也不容易。我看各位这……呵呵,大半夜的,车上放着这么多现金,也是道上的朋友吧?”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伸出两根手指,“这样子,我们这边四个兄弟,封口费,一人两万。钱到位,我们立马把胎给你换得妥妥的,你们安心上路,今晚我们就当谁也没见过谁,怎么样?皆大欢喜!”
他话音刚落,我们这边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孟小宾和金明哲更是直接从车上拿下来警用甩棍握在手里。
维修店那边另外三个修理工见状,也立刻抓起身边的大号扳手站到了他们老板身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中间,盯着那老板的眼睛,冷冷地说:“老板,修车钱和加班费,我们一分不会少你。但你这样,可就是明目张胆的勒索了。”
老板有恃无恐地笑了笑,指了指千斤顶上的车:“勒索?随你怎么说。那行啊,这车我们不敢修了,你们自己请便吧!” 说完作势要让工人停下。
龙东强这时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迅速在老板面前亮了一下,严肃地说:“看清楚了!我们是警察!执行公务!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老板先是一愣,借着灯光眯眼看了看警官证,随即却嗤笑一声,:“警察?拿个假证吓唬谁呢?谁家正经警察大半夜开着民用牌的车,拉着上千万现金在高速上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