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师傅、李伟、刘波踩着露水到了维修间。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先把工具柜的门一一锁好，再把昨晚归位的扳手、套筒、扁铲按顺序摆整齐，轴承、油封、焊条分门别类放进铁盒，万用表、焊机通上电试了试，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就等着车间的报修电话响。
七点二十刚过，空压站的老张头就喘着气跑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王师傅！快！空压机不对劲了，油位掉得快，还往外冒油，管道连接处也漏气，压力表指针忽上忽下，再这么下去，全厂用气都要断！”
王师傅随手抄起听针和备用密封圈，李伟扛起工具箱，里面装着新的油滤芯、密封胶，刘波背上钢丝绳和撬棍，三人拎着工具包快步往空压站跑。空压站的机器轰鸣声老远就能听见，越靠近越觉得震耳，一进车间就看见两台螺杆空压机的机身往下滴油，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油渍，压力表指针在0.7到0.8兆帕之间来回晃，根本稳不住。
“先断电，挂检修牌！”王师傅喊了一嗓子，李伟赶紧跑去拉闸，刘波拿着警戒绳把空压站入口围起来，防止操作工误闯。王师傅蹲下来看了看油位计，油位已经降到最低刻度线，又用手摸了摸机身外壳，烫得直烫手。打开空压机的后盖，里面的油滤芯已经发黑发胀，机头连接处的密封圈老化开裂，露出一道大缝，输气管道的法兰盘上也沾着油珠，滋滋往外漏气。
“拆后盖、换滤芯、查漏点、换密封圈、紧法兰、调油压。”王师傅一句话定了分工。
刘波拿着扳手拆机身的固定螺丝，每拆一颗就用抹布擦一下上面的油污，拆到后盖时，里面的润滑油顺着机壳往下流，他赶紧把接油盆挪过去接住。李伟拿出新的油滤芯，对比了一下新旧尺寸，对准卡槽慢慢塞进去，又用扭矩扳手按标准力度拧紧，防止松动漏油。王师傅拿着手电筒挨个检查法兰盘，发现有三处密封圈老化，挨个拆下来换上新的，再用密封胶涂在接口边缘，防止再次漏气。刘波则用扳手把所有松动的法兰螺栓挨个拧紧，每颗都拧到同样的力度。
处理完漏点，王师傅又检查了油压调节阀，指针还是不稳，他用螺丝刀慢慢调节阀门刻度，直到指针稳定在0.8兆帕。李伟往油箱里加新的润滑油，加到刻度线中间就停手，加完拧上油盖。
一切准备就绪，送电合闸。空压机重新启动，轰鸣声慢慢平稳下来，油位计显示油位稳定，不再往外冒油，压力表指针稳稳停在0.8兆帕，输气管道的法兰盘处也没了漏气声。老张头凑过来听了听，松了口气：“可算好了，再晚一步，包装车间的气封都要断了。”
刚从空压站出来，筛分车间的操作工就急急忙忙追上来：“王师傅！振动筛出问题了！筛网跑偏，物料都往一边撒，筛框还跟机架撞，声音特别大，筛分效率差了一半！”
三人又转身往筛分车间跑。振动筛的噪音比空压机还刺耳，一到现场就看见筛网往左侧歪，物料全堆在筛网左边，右边的筛面露着一大片，筛框右侧跟机架撞得哐哐响，地面上撒了一层碎料。
“断电挂牌，拉防护罩！”王师傅指挥着，李伟先拉下电源闸，刘波把振动筛的防护罩拆下来，露出内部的激振器。王师傅用手晃了晃筛框，发现右侧的吊耳松动，减震弹簧也歪了，李伟检查了筛网的固定螺栓，左边的螺栓松了好几颗，筛网的拉紧装置也错位了。
“紧吊耳、正弹簧、调拉带、紧筛网螺栓、校激振器。”王师傅说完，三人就动起手来。
刘波拿着扳手把松动的吊耳螺栓逐个拧紧，又把歪掉的减震弹簧掰正，套上弹簧垫。李伟蹲在筛网侧面，把松动的固定螺栓挨个拧紧，又调整筛网两端的拉紧拉带，把跑偏的筛网拉正，直到左右两边的筛面张力一致。王师傅则打开激振器的外壳，检查内部的偏心块，发现偏心块的固定螺丝松了，他用扭矩扳手拧紧，又用水平仪测了测激振器的水平度，稍微调了一下角度。
装回防护罩，送电试车。振动筛启动后，筛框转动平稳，不再跟机架碰撞，筛网也不再跑偏，物料均匀地铺满整个筛面，从出料口均匀落下来，筛分速度明显快了。操作工扒着筛网看了半天，笑着说：“这下好了，再这么跑，产量能上去不少。”
上午的两个大活干完，已经快十点半。三人回到维修间，喝了两大杯凉水，擦了擦脸上的汗，刚拿起工具包准备去巡检，原料车间的小李又跑来说：“螺旋输送机又卡料了，进料口堵死，物料送不进去，料仓都快满了！”
三人二话不说又往原料车间跑。螺旋输送机的进料口堆着一堆原料，输送机的外壳上沾着不少料，电机发出闷闷的响声，转起来特别吃力。王师傅先断电，用手推了推输送轴，推不动，里面卡得死死的。
“拆进料口、清原料、查轴头、换密封、调进料。”
刘波用扁铲、大锤把进料口的原料一点点凿开，再用铁锹把碎料往外铲，李伟拆开通端盖，拿出卡住的输送轴，发现轴头的密封件已经磨损，原料顺着缝隙往里渗，导致轴与轴承抱死。王师傅用砂纸打磨轴头，换上新的密封件，又给轴承加了新的润滑脂。刘波清理完进料口，调整了进料挡板的角度，让进料更均匀。
处理完卡料，送电试车，螺旋输送机转得顺畅，原料稳稳地往料仓里送，不再堵料。
中午的盒饭送到维修间门口，三人蹲在台阶上，三两口就吃完了。擦了擦嘴，拿起巡检本，开始下午的巡检。
先复查空压站，两台空压机运行稳定，油位、气压都正常；再去筛分车间，振动筛运转平稳，筛网不跑偏；接着去原料车间，螺旋输送机送料顺畅，没再卡料。
到皮带输送机，皮带跑偏，托辊磨损，刘波调整了皮带跑偏的调心滚筒，更换了磨损的托辊；到料仓顶部的除尘器，布袋破损，李伟换了新的布袋，清理了灰斗；到车间的消防水管，接口漏水，王师傅换了新的垫圈，拧紧了螺栓；到提升机的料斗，有两个料斗变形，刘波用锤子校正固定；到粉碎机的管道，管道磨损漏料，王师傅补焊了漏点。
一圈巡检下来，大大小小的问题全处理完，太阳已经斜到厂房后面。三人回到维修间，把工具挨个擦干净归位，轴承、焊条清点好，缺的备件记在本子上，准备明天采购。
打开维修记录本，刘波拿起笔，一笔一笔登记：
空压站换油滤芯、换密封圈、调油压，运行稳定；
振动筛调拉带、校激振器、紧螺栓，筛分正常；
螺旋输送机清原料、换密封、调进料，送料顺畅；
皮带输送机换托辊、调滚筒，不跑偏；
除尘器换布袋、清灰斗，风压正常；
其余消防管、料斗、管道维修，无隐患。
李伟揉了揉发酸的腰：“今天的活也挺杂，空压、筛分、输送机，全凑一块儿了。”
刘波把记录本合上：“好在都搞定了，明天去采购点布袋和密封圈，省得再断货。”
王师傅锁好工具柜，把钥匙揣进兜里。窗外的生产线慢慢停稳，机器的轰鸣声渐渐消失，车间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
下班铃响了，三人锁好维修间的门，跟着下班的人流往厂区门口走。天慢慢黑下来，厂区的路灯亮起，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到厂区门口，三人像往常一样道别，王师傅往东边走，李伟往南边去，刘波往西边走。
走到路口，王师傅回头喊了一嗓子：“明天八点，维修间准时到！”
李伟和刘波挥挥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