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阿澈就揣着小张给的图纸进了车间。老陈、老李和几个技术骨干已经在等着，桌上摆着卡尺、图纸和一沓空白的记录纸。
“都过来瞅瞅，”阿澈把图纸往桌上一铺，指着上面的参数，“这批活儿，公差要求0.005毫米，比上次的齿轮轴严了一倍还多。”
老陈凑上前，眯着眼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图纸上的数字：“这精度，普通滚齿机怕是扛不住，得重新调参数，刀具也得换进口的。”
老李点头，跟着补充：“磨床那边也得改，砂轮要换成超细粒度的，不然光洁度达不到Ra0.8的要求。”
小王的徒弟也挤过来看，看了两眼就缩回去了，小声跟小王说：“师傅，这要求也太严了，能做到吗？”小王瞪他一眼：“别瞎嘀咕，跟着学就行，啥活儿咱没干过。”
阿澈敲了敲桌子：“现在说正经的，一个月五百套，怎么安排？”
“分两班倒吧，”老郑在旁边插嘴，“白班滚齿，夜班精加工，这样机器不停，人也能轮着歇。”
老李接话：“我看行，滚齿机那边我来盯，调参数、换刀具，这些活儿我熟。老陈你负责磨床，精度这块儿你把把关。”
老陈应下来：“没问题，就是砂轮得赶紧订，今天就得联系供应商，晚了怕耽误事儿。”
“采购的事我来办，”阿澈说，“现在把每个环节的时间定下来，滚齿机加工一件得多久？磨床呢？”
几个人凑在一起算，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老李拍板：“滚齿机调好的话，十分钟一件，磨床得十五分钟，加上检验和装箱的时间，一天能出二十套，一个月正好五百套。”
“行，就按这个来，”阿澈一锤定音，“今天的任务，老陈老李调设备，老郑去仓库盘库存，看看刀具和砂轮够不够，不够的赶紧报给我。”
散了会，大家各自忙活。老李抱着工具包蹲在滚齿机旁边，拆开机头的护罩，对着说明书调齿轮箱的传动比。他拧一下旋钮，就拿卡尺量一下刀具的进给量，记在本子上，一点都不敢马虎。
老陈那边更忙，磨床的砂轮拆下来堆了一地，他对着新砂轮的型号比对，又拿着千分表测磨头的跳动量。“差一丝都不行，”他嘴里念叨着，手里的扳手拧得咔咔响，“这活儿，差一点就全废了。”
老郑推着小推车在仓库里转，翻箱倒柜找刀具。货架上的刀具摆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挨个看型号，找了半天，摇摇头：“进口刀具只剩三把，不够用，得赶紧订。”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回宿舍，大家都没回宿舍，蹲在车间门口啃馒头。阿澈拿着采购单过来，跟老郑对账：“刀具订五十把，砂轮订二十片，今天下午就得发货，三天内必须到。”
老郑点头：“我已经联系好了供应商，人家说优先给咱发货，保准耽误不了。”
下午两点，供应商的电话打过来，说刀具和砂轮明天就能到。老李一听，更来劲了，索性连晚饭都没吃，守着滚齿机反复调试。阿澈陪着他，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商量，机器的轰鸣声里，夹杂着他们的说话声。
“再调小点，进给量太快容易崩刀，”老李喊着，阿澈就上前拧旋钮，“对，就是这个数，再试试。”
机器重新启动，齿轮轴的毛坯送进去，切削的声音比平时细了不少。等第一件半成品出来，老李赶紧拿卡尺量，看了一眼就笑了：“成了，公差0.003毫米，比要求的还严。”
阿澈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行啊你，还是你手艺高。”
第二天一早，新的刀具和砂轮就送到了。老陈看着崭新的砂轮，眼睛亮得很，立马就往磨床上装。小王带着徒弟在旁边打下手，递扳手、递抹布，学得有模有样。
“装砂轮的时候要找平，”老陈边装边教，“不然转起来晃，磨出来的活儿肯定不合格。”徒弟点点头，把手里的水平仪递过去：“陈叔，你看这个平不平？”
老陈看了一眼：“差一点，再垫张纸片。”
等砂轮装好了，老陈按下启动键，磨床转起来，声音又轻又稳。他把昨天老李加工的半成品送进去，冷却液滋滋地响，没一会儿就磨好了。
拿出来一测，光洁度刚好Ra0.8，尺寸也分毫不差。
“成了！”老陈喊了一嗓子，车间里的人都围过来。
阿澈接过磨好的零件，对着光看了看，表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他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活儿，能过关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小王的徒弟拍着手喊：“太厉害了！”小王笑着拍他后脑勺：“别光顾着喊，赶紧记下来，刚才陈叔怎么调的机器。”
老郑挤进来：“设备调好了，啥时候开工？”
阿澈看了看表，上午十点整。他大手一挥：“还等啥？现在就干！白班的人上工位，夜班的人回去歇着，晚上过来接班！”
话音刚落，工人们就各自忙活起来。滚齿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磨床也跟着转起来，车间里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