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陆站起身，将手机收回口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商业街两侧的店铺已经开始挂起秋冬季的促销广告，行人来来往往，看起来一切如常。
身居联邦腹地首都海神市的人们并不会关心边境局势，甚至还有些人一直不满边境地区享受着内部城市资源的转移支付。
而对应各大战区控制的边境联合州则是指责内部城市不用优先上前线，如此的对立已经持续很多年了，这就是如今海雾联邦割裂的现实。
没人知道这种脆弱的平衡会何时打破，但第十四联合州因为是15年前绿藤市的悲剧，成为积攒对联邦中央政府不满怨气最沉重的地方。
现在安静了这么多年的第十四联合州，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了。
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在那边策划着什么活动，还是那边生长着雨林的侵蚀区有异常，全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苏陆想着各种可能性，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又穿过一条巷子，拐进海神市的商业街区。
这里比其他地方都要热闹得多，两侧都是各种品牌的服装店、饰品店和咖啡馆，人流密集，大多是年轻人。
苏陆正低头想事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陆哥哥？」
他抬起头，看到洛汐月正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
她旁边还站着叶萱和云芊芊，两个人手里也都提着大包小包，显然已经在商业街逛了很久。
洛汐月已经换掉出门时穿的学院白色学生制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原本用发带束在脑后的雪白长发已解开披散在肩头。
她看到苏陆出现在这里，还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将手里的购物袋迅速缩到腰后，脸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你怎么在这里？」
洛汐月的声音微微发紧。
“随便走走。”
叶萱从旁边凑过来，上下打量了苏陆一遍，表情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陆哥？你居然会一个人来商业街？这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我就不能来逛一下啊？”
「你？逛街？」
叶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转头和洛汐月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掩盖不住的笑。
站在洛汐月右边的云芊芊倒是没有叶萱那么夸张，她只是朝苏陆点了点头，态度礼貌而自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感情。
云芊芊来联邦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她和苏陆之间也见过不少面，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多熟络，交谈时的话都很少。
「苏陆学长，下午好。」
“嗯。”
苏陆点头回应，又看向站在两个女孩中间的洛汐月，她的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她藏在身后的购物袋，洛汐月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又把袋子往身后缩了缩。
“汐月你买了些什么？”
苏陆随口问道。
「没什么啦，就是一些衣服。」
“什么衣服？”
「很…很普通的衣服！」
叶萱在旁边偷笑起来，那种憋着笑的表情让苏陆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汐月瞪了叶萱一眼，后者立刻举起双手装作无辜的样子。
「好了好了，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逛吧。」
叶萱拍了拍手岔开话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哥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拎包。」
苏陆还没来得及拒绝，手里就被塞了两个购物袋。
于是他就这样被拉入了女生们的逛街队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身心俱疲。
他认为和毁灭级灾变兽正面交锋，或者在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里经受折磨，那些经历加起来都没有陪她们逛街更让人感到疲惫。
她们每进一家店都要试衣服，试完还会问他好不好看。
苏陆一开始还认真回答，后来发现不管他说什么，洛汐月都会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两秒，然后转头再去换另一套。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答本身。
「苏陆哥哥，这件怎么样？」
洛汐月从试衣间探出头来，身上是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连衣裙，领口纹着雪花状花边，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细带，将她窈窕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好看，漂亮，太适合你了…”
苏陆习惯性的应付性回答，类似的夸赞话说了不知多少次。
「真的？」
“真的。”
洛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缩回试衣间。
过了一会，她又探出头来，这次是一件浅粉色的连帽衫，苏陆觉得有点像若伊穿的那种，不过没有兔耳。
「那这件呢？」
“也好看。”
「但之前小叶和芊芊还说这种不适合我的风格。」
“…呃，没事，你不要在意。”
叶萱和云芊芊的评价确实有点道理，粉色可爱系服装和洛汐月的组合还真有点违和。
洛汐月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再次缩回去。
苏陆站在试衣间外面的过道上，旁边是一排挂满衣服的架子，他数了数起码有二三十件，不禁咽了咽口水，内心感叹这不会全都要试穿一遍吧。
叶萱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用一种“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的幸灾乐祸表情看着他。
「陆哥，你觉不觉得你刚才的回答有点敷衍？」
“哪敷衍了？”
「哼，得亏小汐月是心胸开阔的温柔好女孩。」
“这么说你的心胸是狭隘的咯？”
苏陆只是随口反问，可没有别的意思，倒是惹得叶萱捏着奶茶的手都抓紧了。
「我哪里狭隘了！」
叶萱的身材和同龄的云芊芊比起来都是那种贫瘠的飞机场，她放下奶茶就气鼓鼓的走过去，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但被云芊芊拦腰抱住。
「芊芊，放开我，让我揍他！」
云芊芊虽说没有参与对话，却是一直在憋笑。
她是挺羡慕这种纯粹的友谊，自己作为炎煌共和国来二号人物之女，所接触到的人几乎总是带有目的性。
苏陆看得出她身上有一种和叶萱完全不同的安静和分寸感，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叶萱很快就安静下来，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很快又坐回去趴在桌上吐槽道。
「陆哥，我觉得你有时候比我哥哥还讨打。」
她这么一说，苏陆脑海里浮现出叶城陪自己妹妹逛街时的画面了，看来倒霉的不是自己一个。
“你哥现在去了边境的绿藤市，小叶你就不担心？”
「笨蛋老哥虽然没脑子，但是实战考核拿个b级精英认证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你哥走前还让我帮忙照顾你来着，要是他知道你动不动就想揍我，会怎么想？”
「陆哥，你可不能当小人去告状！」
苏陆耸耸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和叶萱扯嘴皮子是没完没了的，于是偏过目光又看向云芊芊问道。
“云芊芊学妹，你和小叶怎么不去试穿些衣服？”
「不了，已经买很多了，现在是我们帮汐月学姐挑。」
云芊芊连忙回应道，她是实话实说。
“小叶，你是没钱买么，要不要我买单？”
「陆哥，这可是你说的！」
叶萱立刻蹦起来的答道。
“别太过分就行。”
苏陆还真有点不知道钱往哪里花，所以也挺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