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125年10月16日，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开学日。
开学典礼定在上午九点，苏陆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白色制服的自己皱起了眉头。
苏陆扯了扯衣领，又拉了拉袖口，白色面料上几乎没有任何褶皱，剪裁倒是合身，但还是让他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种从头到脚一身几乎纯白的打扮，总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宗教仪式，或者被人拉去当什么实验样本。
“汐月，你就不觉得这新制服很难看？”
「不，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洛汐月坐在床上正捧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脸上带着明显笑容，她身上穿着的是女生款的二学年制服，同样是白色却和苏陆身上这件有着天壤之别。
女生的制服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裙摆边缘是层叠的镂空蕾丝，腰间还系着一条浅蓝色的缎带，在光线照射下会泛起细微的光泽变化。
整套制服的剪裁贴合身形，将少女特有的轻盈感和窈窕身躯勾勒得恰到好处。
“你是挺好…我这算什么，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白衬衫？”
苏陆转过身，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男款制服，通体纯白，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算得上点缀的是左胸处有一个用银色丝线绣成的学院徽章，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听小叶说是新的二学年制服是全联邦统一定制的，其他学院也一样，只有标识细节的区别。」
“设计师是谁？”
「不知道，但好像有说过男款是特意设计的极简风。」
“我看是极简到把预算都花在女生的上面了。”
苏陆耷拉着脑袋吐槽一句，其实一学年的制服是全黑的，他倒是觉得可以，只是二学年变白色才不好看，可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重新整了整衣领。
“我觉得男生穿的一身白色很奇怪，我这辈子都没有穿过这样从上到下都是白的。”
「不会啊，我是觉得白色也很好看，显得精神许多。」
洛汐月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衣领处一个没翻好的地方整理平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再好看也不适合我。”
苏陆轻笑一下，由着她摆弄自己的衣领。
顺带一提，每个年级的制服都是不一样的，一年级是黑色，二年级是白色，三年级是灰色。
至于四年级则没有专门制服，因为从第四年开始，学员就要频繁前往侵蚀区边境进行实战考核测试，大部分时间都穿着作战服。
「知道今年为什么要换新制服吗？」
“不知道，不过看这布料和做工，学校应该是没少捞钱。”
「我听小叶说是因为今年三月发布的教学改革后，艾德学院长把很多预算都重新调整了。」
艾德·克里斯菲尔是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建校以来第二位由S级觉醒者担任院长的人，上一次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在上任后推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最具争议的就是从今年开始正式实施的“武力至上”教学方针。
所谓“武力至上”，说白了就是排除一切与战斗无关的教学内容，将传统文化课程压缩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集中所有资源培养学员的实战能力。
这一政策的支持者认为，在当前灾变兽威胁日益严峻的形势下，学院应该以最快速度培养出有战斗力的觉醒者，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用的知识上。
反对者则担忧，这种纯粹以武力为导向的教育方式会培养出一批道德观念淡薄，只知使用暴力的危险犯罪分子。
但无论外界如何争议，这项改革最终还是通过了，并且从这学年开始正式实施。
「走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洛汐月看了看手机，拉起苏陆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在前往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路上能看到不少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二年级学生，有人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也有少数和苏陆一样对这身新制服不适应的反复调整。
也许是太久没有回学院里，苏陆感觉校园里的氛围比几个月前有明显变化。
原本在道路两旁挂着许多学术讲座海报和社团活动宣传的告示栏，现在全部换成了各类实战训练课程的介绍和战斗模拟赛的报名通知。
“怎么全不见了？”
苏陆停下脚步，看着告示栏。
「文化课九成变成选修，必修课基本都是战斗相关了。」
洛汐月站在他旁边回应，语气也有点惋惜。
虽说她并不是很喜欢去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是会偶尔被叶萱或者宋柒雪叫去玩的，没成想突然一下没有了。
“连联邦历史都成选修课，这样瞎搞迟早会出事。”
苏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可能也是没办法吧，我听柒雪学姐说是因为各大战区的觉醒者损失速度都太快了，如果培养速度跟不上，很多防线都会出问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又不是子弹，不是从生产线上造出来就能直接用。”
两人一边说着就已经到学院礼堂门口。
新学期的开学典礼和往年一样，新生欢迎仪式、院长致辞、优秀学员表彰，流程并无太大变化。
苏陆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洛汐月坐在他旁边。
礼堂里坐有数千名学生和教师，白色、黑色、灰色的制服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围棋盘。
苏陆最烦这种念经时间，院长还没说几句话，他的思绪就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直至洛汐月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
「苏陆哥哥，你看到云芊芊了吗，她坐的位置好像是被分到一年级精英1班。」
“云芊芊？”
苏陆顺着洛汐月目光望去，坐在一年级精英1班中间位置穿着黑色衣裙的少女，虽然能看到侧脸，但是他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是谁。
她的样貌和上次见时没有变化，只有头发稍微上了些，那时候才刚刚到肩膀，现在已经超过了。
“你是说炎煌共和国的那个？”
「嗯，就是几个月前在挑战者联赛场馆发生恐袭时我遇到的那位女孩子。」
苏陆对云芊芊的身世了解不算多，她是炎煌共和国二号人物云正犀的女儿，还是少见的雷、火双系觉醒者。
但他记得前世的一场恐袭倒是和云芊芊有关，这个倒霉姑娘被恐怖分子绑上运输机，结果飞机飞到一半失控朝着海神市城区撞，然后就被导弹拦截凌空打爆了。
不过，因为苏陆的介入，原本会发生的悲剧被终止，并没有真的发生。
“她还真的来啊。”
「对啊，昨天她就发消息给我，说会以转校生的身份过来入学。」
当时云芊芊说过要来联邦和洛汐月在同一个学院上学，苏陆没想到还真的说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