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罗恩抬手打断了争论，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参谋长。
“你的「不死鸟」现在什么位置？”
这个叫孙桁的男人是中央特种作战部参谋长，同时兼任“不死鸟”小队的指挥官，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既然被点名了，他也只好回答道。
「根据最新的报告，他们已经抵达黑山市外围，距离主防线约三十公里，目前侦查到的兽潮规模……远超预期，达到百万计的数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灾变兽潮的情况说了出来。
罗恩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接不死鸟。」
通讯接通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个年轻男人简短的声音。
“这里是，指挥部请讲。”
「我是罗恩，汇报你们现在的情况。」
“收到。”
这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从通讯器中继续传出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从我们目前观测到的情况来看，外围兽潮的数量至少在百万以上，其中重锤级以上个体至少有数千只…”
「还看到什么，具体说。」
罗恩看他停顿一下，完全不给思考机会的追问。
“泰坦级不确定数量，但至少有三位数，灾厄级暂未观测到，可能是被兽群遮蔽。”
「毁灭级有多少，是什么种类？」
“暂时仅看到一只，种类未知，目前在黑山市第一防线附近。」
会议室和通讯对面纷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数百万计的灾变兽潮，至少三位数的泰坦级，这种规模怎么可能只有一只毁灭级，只有一种可能——其他的毁灭级藏在兽潮中央。
「，你转告不死鸟小队其他成员，现在开始你们终止侦察任务，改为掩护黑山市已撤离出来的市民南撤，绝对不要再进入黑山市城区…」
罗恩开口，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司令部已经决定放弃黑山市，你们救不了还在城里的人。」
“了解。”
「明白就好。」
罗恩是没有多说，作为军人，他知道有些命令对于执行者来说有多残忍。
在结束对话前，孙桁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注意安全，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允许自主判断。」
“是。”
通讯中断后，罗恩环视会议室一圈，然后将视线落在了路清澜身上。
「灾变兽潮的情况，现在你也清楚了？不是我们不想救。」
路清澜低头看着桌面，她已无话可说，只能心中默念。
（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黑山市里虽然没有陆清澜的家人，但是有她曾经的同学和朋友，他们还在要塞防线里作战。
事实上和陆清澜一样的还有很多很多，参谋长孙桁认识很多年的战友更是比她还多不少。
黑山市外围三十公里处的山坡上。
刚刚和指挥部进行通讯的编号的人是苏展，他挂断通讯后就转身看向身旁的萧沁音，自己没先开口，对方却先发问了。
「我们真的不进去吗？」
萧沁音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黑发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乱。
苏展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答道。
“进去就有可能出不来，现在城郊外还有很多刚撤出来的平民，他们一样需要我们。」
萧沁音没有反驳，她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黑山市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被爆炸的火光染成诡异的暗红色，隐隐还能听到沉雷般的闷响，不知道是巨炮的轰击，还是那些巨大生物践踏地面的声音。
「可那些留在城里的人…」
“公主殿下。”
苏展打断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我们该走了，”
萧沁音没有跟着他走，她站在荒原上看着那座正在死去的城市，直到苏展的手落在肩膀提醒才转过身。
“你是想起来以前的事？”
她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场面跟在「伊甸」帝都陷落时太相似，这才有很强的既视感。
但对苏展来说却习以为常，他见识过很多次，以至于连自己的老家是怎么沦为侵蚀区的都快忘了。
「如果我想硬来的话，苏展你会不会阻止我。」
“硬来？就凭我们两个？”
苏展的回答已经给了，他不会阻止，但会劝阻和质疑可行性。
虽然他刚刚在和指挥部的汇报里说“不死鸟”小队已经抵达黑山市防线三十公里处，可实际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其他人不是在休假，就是在更远的地方，只有苏展和萧沁音因为在距离最近的第二十联合州，所以他们才能接到孙桁的紧急联系后，才能这么快的赶赴。
「也许可以试试看，哪怕帮多撑住半天时间…」
“不行。”
苏展立刻拒绝她的提议，语气严肃道。
“公主殿下，这里是联邦，不是伊甸，你没有理由拼命。”
「我没有理由，但你呢？」
萧沁音早就问过苏展为何而战，可这个男人每次都是打哈哈，只有一次认真的说过。
“首先是活下去，才有未来。”
“如今的联邦，还不如以让我拼命。”
并非是苏展真的很冷血，对黑山市没能撤出来的几十万人见死不救，那是有能力的前提下，他才会考虑去援救。
但如今这场灾变兽潮的规模，远不是他俩能够扭转的，若真的只是一只毁灭级，黑山市凭借要塞防线也能守住。
而且苏展的直觉和过往经验告诉自己，他认为除了灾变兽潮外，黑山市内部也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
「那什么情况才值得你拼命？」
“这是秘密。”
萧沁音转身跟上了苏展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