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廊桥,一股属于北方的、干燥而清冽的空气便扑面而来,与南国湿润温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总算回来了。”安然摘下墨镜,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还是咱们京城的空气闻着带劲儿。”
林辰拉着行李箱,走在她身侧,神情淡然。
“别贫了,赶紧走吧,陈部应该派人来接我们了。”
两人顺着人流,穿过熙熙攘攘的到达大厅。
京城机场永远是这副模样,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故事。
他们走到出口,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军牌车辆,也没有看到前来接头的人。
“咦?人呢?”安然有些疑惑,“陈部不是说安排好了吗?难道堵路上了?”
“再等等。”林辰倒是不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和新消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阵尖锐刺耳的孩童哭喊,夹杂着男人暴躁的喝骂,穿透了机场大厅的嘈杂。
“哭!哭什么哭!老子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让你不听话!让你乱跑!”
林辰和安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正对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拳打脚踢。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被男人一脚踹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发出凄厉的哭嚎。
男人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加凶狠,抓着孩子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小男孩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哭声都变得嘶哑微弱。
周围围了一圈人,对着那男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这怎么能这么打孩子啊?”
“亲爹吗这是?下手也太狠了。”
“谁去管管啊……”
“你疯了?多管闲事,万一他连你一块儿打呢?”
议论声不少,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上前制止。
人们的脸上,混杂着不忍、愤怒和冷漠,构成了一幅极其讽刺的画面。
安然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握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畜生!”
她低骂一句,再也无法忍受,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住手!”
安然的速度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在那男人又一巴掌要扇下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施暴的男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顿时恼羞成怒。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滚开!”
他用力想甩开安然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安然另一只手迅速探出,一把将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男孩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男人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也就在这一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他伸出的手腕。
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钢箍给锁死了,剧痛传来。
他惊恐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是林辰。
林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的寒意,却让男人从头到脚一阵发麻。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家事……”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
林辰攥着他手腕的手,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啊——!”
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的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被林辰硬生生掰断了。
周围的看客们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这一下,比刚才打孩子还狠!
林辰松开手,在那男人抱着手惨嚎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抬腿就是一脚。
砰!
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踹,精准地命中男人的胸口。
男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半天爬不起来。
“家事?”
林辰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语里不带任何温度。
“你也配有家?”
“你打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是从这么大点长起来的?”
“还是说,你爹当年就是这么打你的,所以你有样学样,觉得天经地义?”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算完。”
“警察!警察!这里有人打人啊!”
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开始呼救。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四五名穿着制服的机场警察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肩膀上扛着二级警督警衔的中年警察,国字脸,神情严肃。
“都干什么呢!住手!把人放开!”
他看到林辰拎着那个男人的衣领,立刻厉声喝道。
林辰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那个施暴的男人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警察身后,指着林辰,恶人先告状。
“警察同志!他打我!你看我的手,他给我掰断了!还有我的胸口,疼死我了!快把他抓起来!”
中年警官皱了皱眉,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辰。
“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中年警官,也就是京城机场派出所的治安队长钟乐宽,接过本子打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封面上烫金的国徽,以及内页钢印的“中央军委”字样,还有那张年轻却挂着中校军衔的证件照,都让他心头一跳。
是部队的人,而且级别不低。
钟乐宽合上证件,双手递还给林辰,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但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中校,这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吗?”
“解释?”林辰冷笑。
“你问问他,刚才在做什么。”
“你再看看那个孩子。”
钟乐宽顺着林辰的目光看去。
只见安然正抱着那个小男孩,轻声安抚着。
孩子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浑身发抖,小脸上满是红肿的指印和泪痕,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麻木。
再看看地上那个还在哭喊自己手断了的男人。
钟乐宽干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色一沉,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小王,叫救护车,先把孩子和这个……伤者,都送到医务室检查。”
“另外,把这些看热闹的都疏散了,别堵在这里影响公共秩序。”
“是,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