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7日,凌晨四点零三分,洛杉矶埃尔塞贡多训练馆。
天还没亮。洛杉矶的夜空还挂着几颗残星,路灯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圈。训练馆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还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砰、砰、砰——”
秦铭已经练了半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他就到了。比科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左腿跟腱处的绷带是新的,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刺眼。他站在三分线外,一下一下地投篮,每投完一个就看一眼手腕上的传感器。
【出手角度:52.1度】
【手腕偏转角:0.07度左】
【出手速度:8.8m/s】
【旋转速度:2.3rps】
零点零七度。
比昨天又进步了零点零二度。但距离目标零点零一度,还差零点零六。
“还不够。”他低声说。
他捡起球,再次举到头顶。起跳,出手——
“唰——”
【手腕偏转角:0.07度左】
又是一个零点零七。
秦铭皱眉。他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每次发力到最后一刻,总会不由自主地偏转那零点零七度。那不是技术问题,是肌肉记忆。十二年的肌肉记忆,不是两个月能改掉的。
但他只有两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球——
“砰!”
训练馆的门被一脚踢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三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飘出炸鸡的香味——浓烈得几乎能把人熏晕。
沙奎尔·奥尼尔走进来,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咧嘴大笑。
“小子!你看老子带了什么!”
秦铭看着那三个袋子,闻着那浓烈的炸鸡香味,咽了口唾沫。
“沙克,现在是凌晨四点。”
“对啊,凌晨四点怎么了?”奥尼尔蹲下来,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只完整的烤鸡,金黄色的皮上还在滋滋冒油,“凌晨四点就不能吃炸鸡了?”
秦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尼尔撕下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唔——好吃!洛杉矶最好的炸鸡店,老子凌晨三点就跑去排队了!”
秦铭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说四点开始训练吗?”
奥尼尔咽下那口鸡肉,抹了抹嘴。
“对啊,训练前不得先补充能量?”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凌晨四点吃一整只炸鸡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训练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科比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遮住半边脸。他看见地上的三个袋子,看见奥尼尔手里那只被啃了一半的鸡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沙克。”
奥尼尔抬起头,嘴里还在嚼着鸡肉。
“唔?”
“你凌晨四点,在训练馆里,吃炸鸡?”
奥尼尔点头。
“对。你要不要来一块?”
科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场边,放下训练包,拿出右手上的护具,开始缠绷带。
“不要。”
奥尼尔耸耸肩,又撕下一块鸡肉。
“随便你。反正老子是吃饱了才有力气练。”
秦铭走过去,从袋子里拿起一块鸡胸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外皮酥脆,确实好吃。
“沙克,这哪家店的?”
奥尼尔眼睛一亮。
“好吃吧?南中央区那家‘妈妈’s炸鸡’,开了三十年了。老子新秀赛季就吃他们家!”
科比缠好绷带,走过来,看着他们两个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炸鸡,眉头微皱。
“你们打算吃到什么时候?”
奥尼尔看看表。
“这才四点零五分,急什么?”
科比面无表情。
“我们只有两个月。”
奥尼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里的鸡腿放下,站起来。
“好。训练。”
他走到球场中央,拍了拍手。
“今天练什么?”
科比看着秦铭。
“练他。”
秦铭咬下最后一口鸡肉,擦擦手,站起来。
“练我什么?”
科比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右手。
“练你的手腕。零点零七度。练到零点零一度。”
奥尼尔凑过来。
“什么零点零七度?”
秦铭抬起右手,给他看手腕上的传感器。
“我的投篮,手腕会偏转零点零七度。在三分线外,这意味着球在空中多飞零点零三秒。零点零三秒,够加内特从罚球线扑到我面前。”
奥尼尔盯着那个传感器,又看看秦铭。
“所以你他妈凌晨三点半就在这儿投,就是为了改这个?”
秦铭点头。
奥尼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秦铭的肩膀——那一掌差点把秦铭拍趴下。
“好小子!有点老子的风范!”
秦铭揉着肩膀,咧嘴一笑。
“你的风范是凌晨四点吃炸鸡,我可学不来。”
奥尼尔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有种!”
科比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嘴角微微抽动——那是他极少露出的,接近于笑的表情。
“开始吧。”他说。
---
凌晨四点十五分。
训练馆里响起篮球的声音。
秦铭在三分线外投篮,科比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出手。”
“唰——”
【手腕偏转角:0.07度左】
“还是零点零七。你的手腕在最后时刻向左偏了。放松,不要刻意控制,让它自然地——”
科比的话还没说完,训练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菲尔·杰克逊。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进来,看见场上的三个人——秦铭站在三分线外,科比拿着手机,奥尼尔坐在地板上啃着另一只鸡腿——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沙克。”
奥尼尔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鸡肉。
“唔?”
“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分。”
奥尼尔点头。
“对。”
“你在吃炸鸡。”
奥尼尔又点头。
“对。”
菲尔·杰克逊看着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你的体脂率是多少吗?”
奥尼尔想了想。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三点七。”
奥尼尔愣了一下。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这个月我瘦了!”
菲尔·杰克逊没有接话。他走到场边,把报纸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们。”
秦铭停下投篮,看着他。
科比也收起手机。
奥尼尔放下鸡腿。
三个人都看着他。
菲尔·杰克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凯尔特人那边,昨天正式完成了交易。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三个人已经合练了三天。”
他顿了顿。
“今天早上,ESpN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凯尔特人三巨头:史上最强三人组?’”
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奥尼尔笑了。
“史上最强三人组?”他站起来,走到菲尔·杰克逊面前,“菲尔,你告诉他们,史上最强三人组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科比,指了指秦铭。
“我们三个,四个冠军!他们三个,零个冠军!”
菲尔·杰克逊看着他,没有说话。
科比走过来。
“菲尔,管理层那边怎么说?”
菲尔·杰克逊看着他。
“库普切克早上给我打电话了。他想开个紧急会议,讨论是否需要补强。”
秦铭心里一动。
补强。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赛季的湖人确实做了一些补强——签下了老将德里克·费舍尔,交易来了前锋特雷沃·阿里扎。但那是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湖人,已经有了他,有了健康的oK组合,还需要补强吗?
科比也皱起眉头。
“补强?我们还需要补强?”
菲尔·杰克逊看着他。
“你觉得不需要?”
科比摇头。
“我们有沙克,有秦,有我。够了。”
奥尼尔在旁边点头。
“对!够了!他们三个加起来没我屁股大!”
秦铭差点笑出声。
科比转过头,看着奥尼尔,面无表情。
“你的屁股防不住雷阿伦的三分。”
奥尼尔愣住了。
“什么?”
科比走到场边,拿起一个篮球,站在三分线外。
“雷阿伦,上赛季三分命中率百分之四十点一。他的跑位,他的出手速度,他的无球能力——”
他出手。
“唰——”
“他不需要突破你。他只需要在三分线外跑出空位,接球,出手。”
他转过身,看着奥尼尔。
“你的屁股,能扑到三分线外吗?”
奥尼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铭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奥尼尔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小子,你防得住雷阿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