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泉眼潭的野菊花海就泛着细碎的金光。陆沉蹲在青石旁,将找到的五块残片摆成圈,中间放着矿魂石。石面淡紫的光刚触到残片,就织成一道半透明的网,将残片上的黑红光慢慢往中间聚 —— 那些光聚成个小团,映出邪源人形的轮廓又清晰了些,躯体上开始浮现出晶纹,像在慢慢凝固成形。
“月圆只剩三天了。” 老工匠拄着拐杖,手指在古籍上划过 “残晶藏脉” 的章节,“北坡矿脉是老矿,阳气最足,邪主肯定把残片藏在阳脉节点上,用阳气盖死气;主峰脚下的矿脉通晶层,邪源的气脉最浓,他说不定在那儿设了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我带一队去主峰脚下!” 石烈猛地站起来,弯刀在掌心转了圈,火焰燃得比朝阳还亮,“老子的火能扛死气,叶辰你跟陆沉去北坡,那边阳气足,适合用矿魂石探残片!”
叶辰点头,将断剑鞘上的陨星铁屑又缠了圈:“我跟陆沉去北坡,带三个会用矿锄的百姓;石烈你带绿萝和小妹,再带两个壮实的,主峰那边邪祟多,藤蔓能缠,冰能冻,正好互补。”
小姑娘抱着竹篮跑过来,里面是裹着菊魂光的野菊瓣,分给两队人:“老陈爷爷说,野菊瓣能护着残片,不让死气散出来。陆先生,石烈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呀!” 她给陆沉的篮里多放了朵开得最旺的,花瓣上泛着淡紫的矿魂光,“这朵跟着老陈爷爷的魂,能帮你们找阳脉节点。”
两队人在花海旁分道。陆沉带的北坡队走得慢,矿魂石的光时不时往路边的矿石指,像在确认方向。走在最前的百姓叫阿矿,是老陈叔的徒弟,手里拿着老陈叔传的矿锄,锄尖擦过路边的岩石,会泛出微弱的光:“陆先生,前面就是阳脉节点区了,老陈叔以前说,那里的矿石能映出人影,阳气足得能暖手。”
果然,拐过一道山弯,前方的矿石突然亮了起来。那些矿石表面像蒙了层水,映出众人的影子,空气里的死气淡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陆沉掏出矿魂石,石面的光突然往一块最大的矿石指去 —— 矿石表面的影子里,竟藏着道黑红的光,像块藏在水里的血石。
“残片在里面!” 阿矿举起矿锄,刚想往矿石上凿,矿石突然 “咔嚓” 响了声,表面的影子瞬间扭曲,无数道巴掌大的飞虫从矿石缝里钻出来 —— 那些飞虫浑身裹着晶粉,翅膀泛着黑红的光,嘴部是根细针,正往众人的方向飞,所过之处,矿石表面的光泽瞬间褪成死灰。
“是蚀魂晶蛾!” 陆沉的矿魂石突然颤了下,光往晶蛾身上照去,“它们的针能吸魂体!别被碰到!”
阿矿赶紧用矿锄挡住脸,晶蛾的针撞在锄头上,发出 “叮” 的脆响,锄尖的光瞬间暗了些。叶辰拔出断剑,淡紫的光往晶蛾群里扫去,剑刃划过的地方,晶蛾像被剪碎的纸,纷纷落在地上,化成黑晶粉。
绿萝不在,没人能缠晶蛾,晶蛾越聚越多。陆沉突然想起小姑娘给的野菊瓣,赶紧掏出一把往空中撒去。花瓣泛着淡紫的矿魂光,像无数颗小灯笼,晶蛾一碰到光,针就瞬间断了,身体也跟着僵住,被矿道的风卷走。
“有效!大家把野菊瓣撒起来!” 陆沉大喊着,自己先往矿石的方向冲。矿魂石的光往矿石上一贴,矿石表面的黑红光瞬间亮了,三块残片从缝里露出来,每块都比之前的大,表面的晶纹与邪源的轮廓正好吻合。他小心地将残片用野菊瓣包好,刚放进怀里,矿石突然 “砰” 的声炸开 —— 是邪主留下的死气陷阱,黑浪裹着碎石往众人身上扑!
“快躲!” 叶辰的断剑往身前一挡,淡紫的光凝成盾,挡住碎石,却被黑浪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丝血,“是邪主的死气弹!他肯定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另一边,石烈带的主峰队也遇到了麻烦。主峰脚下的矿道里,死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矿灯的光只能照到身前一尺。小妹的冰花碎片泛着蓝光,往地面照去 —— 地面上爬满了半人高的傀儡,浑身裹着黑晶甲,手里握着晶丝拧成的刀,甲缝里渗着死气,正是邪主用残片控制的 “死气晶傀儡”。
“他娘的!这傀儡比蚀矿鬼硬十倍!” 石烈的火焰往傀儡身上烧去,红舌舔过晶甲,只留下道白痕,“绿萝,用藤蔓缠它的关节!让它动不了!”
绿萝的藤蔓往傀儡的膝盖缠去,嫩芽炸开的淡金光裹住关节,傀儡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小妹趁机将冰花碎片的蓝光往傀儡的胸口贴去 —— 那里嵌着块残片,冰光刚触到残片,傀儡就 “咔嚓” 响了声,晶甲裂开道缝,死气像黑雾似的散出来,被周围的野菊瓣光一裹,化成白气。
“残片在傀儡胸口!” 石烈眼睛一亮,火焰往另一具傀儡的胸口劈去。晶甲裂开的瞬间,他伸手掏出残片,刚碰到就觉得掌心一烫 —— 残片映出邪主的冷笑,声音像贴在耳边:“石烈,你以为找到残片就赢了?这些傀儡只是诱饵,邪源的气脉已经通了主峰,再过一天,它就能化人形了!”
傀儡突然炸开,黑浪裹着碎石往众人身上扑。石烈赶紧将火焰凝成长墙,挡住黑浪,却被碎石砸中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娘的!邪主这龟孙子就会玩阴的!小妹,快用冰花冻住矿道,别让更多傀儡出来!”
小妹点点头,冰花碎片的蓝光往矿道深处照去,细冰顺着地面凝成长墙,将矿道封得严严实实。绿萝的藤蔓往石烈的肩膀缠去,嫩芽泛着淡金光,慢慢驱散死气:“别硬拼!我们已经找到两块残片,先回泉眼潭跟陆沉汇合,再想办法!”
石烈咬咬牙,看了眼矿道深处的黑浪,最终还是点头:“走!等老子跟陆沉汇合,再回来拆了邪主的破陷阱!”
两队人在傍晚时分回到泉眼潭。陆沉带回来三块残片,叶辰受了轻伤;石烈带回来两块残片,肩膀被碎石砸肿了。现在一共找到了十块残片的九块,只剩下最后一块,却没人知道藏在哪里。
百姓们围在青石旁,看着九块残片摆成圈,中间的矿魂石泛着淡紫的光。残片的黑红光聚在一起,邪源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到它的手和脚,晶纹也凝固成了铠甲的形状,头部的位置,两点红光像眼睛,正慢慢睁开。
“还差最后一块……” 老工匠的手都在抖,古籍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小字又显露出几行:“最后残晶,藏于矿魂伴生处,即老陈叔的矿洞 —— 那里是矿魂的诞生地,阳气最纯,能藏残晶的死气。”
“是老陈叔的矿洞!” 小石头突然跳起来,手里拿着矿记,“矿记里写着,老陈叔的矿洞在北坡的半山腰,里面有他种的野菊,还有他的采矿工具!”
小姑娘突然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指了指青石上的残片 —— 残片的光映出老陈叔的虚影,他背着采矿锄,站在矿洞门口,手里拿着最后一块残片,正往众人的方向笑,像在说 “我等你们很久了”。
“老陈爷爷……” 小姑娘的眼泪掉了下来,往残片的光里伸手,却只碰到一片虚无,“他一直在等我们,等我们找到最后一块残片,等我们守住落霞山……”
陆沉的眼眶也红了,握紧手里的矿魂石:“我们现在就去老陈叔的矿洞!找到最后一块残片,不让邪源化人形!”
众人收拾好东西,往北坡的矿洞方向走。夜色里,泉眼潭的菊魂光网还在泛着温暖的光,护着下面的家园。主峰的方向,黑浪越来越浓,邪源的气脉像条黑色的蛇,正慢慢往矿洞的方向爬,像在等着最后一块残片的到来。
陆沉走在最前,怀里的矿魂石泛着淡紫的光,映着前方的路。他知道,老陈叔的矿洞里,不仅有最后一块残片,还有老陈叔的魂在等着他们 —— 等着他们一起,彻底守住这片土地,守住那些盛开的野菊,守住所有的希望。
而在晶层深处,邪主正站在邪源的本体旁,手里握着个空的残片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最后一块残片的气息在矿洞方向,嘴角勾起抹阴冷的笑:“陆沉,你终于要去见老陈叔了。可惜,等你拿到残片,邪源也正好化人形 —— 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邪源的第一份养料。”
邪源的本体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人形轮廓的手慢慢抬起来,晶甲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气,像在准备迎接最后一块残片的到来。落霞山的夜,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只有矿洞方向的野菊,还在泛着淡淡的光,像在为众人指引方向,也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