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涛当时在镇上时，当然也看到了那个魔气滔天的光柱从天而降，但他毫不担心，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开玩笑，落虹真君就在附近，那光柱多半是敌人走投无路后的绝望一击，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犯不着大惊小怪。
果然，没过多久明烛便从远处飞了回来，带来的消息也不出所料，吴景墨确实是魔君的人。
不过让龙涛稍感意外的是，那位吴真人在身份暴露后非但没有试图逃跑，反而联合了另外两个金丹，试着想要反杀落虹。
这种三个青铜想要为职业选手操办退役仪式的行为，自然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总之……闹剧很快就结束了，接着就是善后了。
但明烛却从龙涛的表情中，发现他好像还有新的发现。
“怎么了吗？你在这个镇上调查出了什么东西？”
龙涛犹豫了一下。他犹豫的原因并非查出来的东西不能说，而是不确定这些细枝末节值不值得拿到明烛这个元婴面前说。
“倒是查出来了些，不过只是些小事，就不说出来烦你心了。”
这句话一出口，明烛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她如今最不能容忍的事之一，就是龙涛有事瞒着她。
“说！”明烛语气简短，没有商量的余地。
“呃，好吧，其实就是，这个镇子本来设计的防护措施，哪怕有那些邪修搞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养出厉鬼的。”
龙涛说着，从街角石狮子的嘴里扯出一张符纸，在明烛面前展开，
“你看这个，就是最垃圾的护符，纯粹是摆个样子。”
明烛扫了一眼，符纸纸张粗糙，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纸边都卷了毛。
“看这符纸差的，放宗门里连擦屁股都没人要，稍微一用力就破了。”龙涛把符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脚边。
听到这话，明烛立刻皱了皱眉道，
“别在我面前说这些粗俗之事。”
“啊！那是那是，毕竟素月你是真仙嘛，早就不用如厕，也不用擦屁股了。”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下偏了偏，又及时收了回来，
“毕竟你后面那地方，现在也只做一件事了。”
此言一出，明烛的脸腾地红了一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用那少女般的嗓音娇声道，
“你！再说这种事，我就……总之，有些事，也到床上再说吧。”
“好好好，不说不说了。”
“那这张烂符纸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镇子的防护，应该也是宗门负责的吧？”
龙涛点了点头，
“嗯，这一片应该是由齐长老主管。像这种规模的镇子，宗门每十年会拨出一到两块上品灵石，用于加固防护阵法和更换护符。”
“这么少？”明烛听到这个数字时，只感觉宗门好小气。
龙涛顿时一阵无语道，
“不少了！这种镇子正常来说，根本用不到上品灵石的，宗门已经考虑到很多因素，多给了很多了。”
“这样啊，但漱月峰那边，一个普通弟子的房舍，都要几个上品灵石呢。”明烛还是一脸困惑。
“唉……你真是个大小姐。总之……这里原本的该用于加护的钱，肯定都没用到位啊。”
明烛立刻反应过来道，
“你的意思是！齐长老也是叛徒？他故意削弱了这个镇子的防护，好让那些人设置厉鬼之阵？”
明烛的语气此时有些激动了，和吴真人那种外来户不同，齐长老可是和她一样由宗门自小培养的，并且两人还是同一辈人，关系不错，她就明显不愿意相信了。
而龙涛则摆了摆手道，
“当然不会了，齐长老在里面肯定有些过错，但叛徒肯定不可能，我估计他是把宗门给他的任务，外包出去了。”
“什么意思？”
见明烛那清澈的眼神，龙涛只能扶额道，
“你真的是个大小姐啊，这都不知道的？你想想，你原来是金丹的时候，宗门让你来这种镇子，布置最简单的防护阵法，你愿意来吗？”
“当然不愿意，哪有那个时间。”明烛说得理所当然，“何况宗门也从来没给过我这种任务。”
龙涛再次一脸无语道，
“宗门当然给你发布过这种任务，只不过这种琐事，都被你的大弟子给处理完了，根本不会让你看到。”
“木芷啊……”明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龙涛继续道，
“齐长老那边多半也是如此，这种任务，他这个金丹肯定懒得做，所以多半会让弟子去做，而他的弟子……唔……我估计把任务的灵石贪了一部分，又派发给了这附近的小门派去做，比如云城派之类的，最后层层转下来，就变成这样了。”
明烛听着却是一脸的不相信，
“真会这样吗？这么简单的任务，还要派发给其他小门派？太懒了吧。”
她甚至都懒得去想那被贪掉的灵石，只关注了这点。而龙涛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
“你不就是这么懒。”
明烛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别过头去，声音又带着几分娇蛮，
“哼，起码我不会贪宗门的灵石。”
之后二人没在此地多留，直接飞回了宗门，至于这里的善后工作，那肯定是交给后续其他的任务小队了。
……
回去又过了两天，这次的事件终于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让明烛有些不服气的事，龙涛那混蛋竟然又猜对了。
那个镇子的防护缺失，的确不是齐长老叛变，故意和外人勾结什么的，而确实是龙涛和她说的，那套“层层转包”，甚至比他推测的还要多转了几手。
齐长老先是交给了自己的弟子，他的弟子贪了一部分灵石后，交给了云城派。
云城派又揩了一层油，接着转给了那个镇上的筑基家族。
然后那个家族扣下一部分后，又甩给了附近的一个散修。
散修扒完最后一点能拿的后，就交给了自己刚收的弟子去办。
于是层层雁过拔毛后，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甚至那张所谓的符纸，真的就是一张草纸。
明烛从石曼羽那儿听到整个事件后，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石曼羽知道这位自小深闺长大的大小姐，哪怕活了几百年，她的那套认识里，也没有给这些肮脏俗事留过位子，索性也没和她多说什么。
“这件事不是重点，重点是宇辰和小影，我们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身子，发现确实有东西藏在他们体内。”
“真的？”明烛一下就把层层外包之事扔到脑后。
“嗯，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那几只厉鬼只是障眼法和诱饵，对方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在他们体内安插两个特殊的怨魂，你带回来的那几个活口，已经在幽囚狱承认了。”
“特殊怨魂？”
“对，非常难发现，若非已经知道有问题，寻常排查根本发现不了。还是几位元婴轮流排查，才从他们神魂缝隙里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