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镜辞之后,众人依旧没有收到入宫的传召,不过天狼朝倒也爽快,没让人干等着,先送来了五千上品灵石,说是“一点微薄之礼”,真正的大礼还在商讨筹备中。
说真的,天狼朝确实大方,明明已经说了,镜辞主要是靠自己逃出来的,还是直接送了这么多钱,龙涛随手检查了几块,全是挑不出毛病的上等货色,放到无周天也是一等一的硬通货。
三个男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平分,顺带把怜星也算上,大家都有份。
同时侍女长也告诉他们,说入宫大概要等到明天,今天可以随意歇息,或者出门逛逛。
难得来到其他大世界的都城,龙涛和南宇辰自然不想窝在院子里发呆,便拉着殷哲一块上街去了,而侍女长金姨自然也要跟着他们,充当导游和护卫。
按照金姨的介绍,整个皇都其实就是一个故意维持古代风貌的老城,所以到处都很复古,对本国人或者其他玉通天人来说,这里绝对是个瞻仰各种名胜古迹的旅游胜地,还能有机会见到各位公主皇子。
但对于龙涛他们这样其他世界的外来者,皇都就显得太过无聊沉闷了,毕竟没有那种扎根在血脉里的历史感,很多东西看了也就是看了,很难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分量。
谈到这个,龙涛突然想到,难得到其他世界,应该多买点书啊,不管历史还是小说,或者一些通用入门功法,都值得大肆采购一番。
九霞天宗当然也有一些其他世界的书,但数量不多,内容也比较粗浅,龙涛觉得,那些真君长老们也是会定期前往虚空星海的,不可能不去收集其他世界的信息,买书这种事他们肯定在做。
所以他猜测,多半是宗门刻意控制,不让普通弟子过早接触太多外界的东西。毕竟每个世界的法则、环境、世界意志都不一样,境界太低的时候,知道太多多余的知识未必是好事。
比如南宇辰他们,这次因为要乘星舟去虚空,立刻就能学习到包括玉通天在内的各个世界的信息,所以宗门肯定是藏着不少东西的。但书这种东西,肯定不断有新的出版,自己多买一些不会有错。
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后,侍女长立刻笑着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各位前往城内最好的书店,诸位到时不用客气,所有费用会有皇室承担。”
……
当几人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据殷哲所说,玉通天不是所有板块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太阳的,很多小一些的板块,通常只能“借光”……或者说,蹭一下周边大板块的太阳,白昼短得可怜,有些板块甚至干脆就是永夜。
历史上,各个板块为了争夺“太阳”,爆发的战争数不胜数,用殷哲得话说,玉通天早年的历史,就是互相争夺“太阳”的历史,直到某个时间段,格局才慢慢稳固下来。
那些没有太阳的板块,要不然干脆被有太阳的板块征服,要不然互相达成协议,用各种资源补助达成和平。
众人一边聊着异域风土,一边把今天买到的书拿了出来。
“这玉通天的通史也太厚了吧!”南宇辰拎起一本比辞海还厚的大部头,也就是他现在已经筑基了,不费力,要是当年练气那会儿,这书都能锻炼臂力了。
“是啊,这本通史甚至还只算是个目录,书店老板说……要真正了解玉通天历史的话话,那书得堆满一整屋。”
“还有这个云洲引气诀,不比我们宗门的引气诀差啊。”
殷哲在一旁接话道,
“这引气诀是整个上云中洲最通用的根基功法,只要身具灵根就能练。本地的各大门派都在用,大部分功法都能跟它兼容,不用担心中途转修出岔子。”
几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了深夜,之后随便眯了一会儿,天色就又变亮了。
吃了早饭后,宫里的传召便到了,终于可以进宫接受赏赐了。
而来传话的人也不是普通内侍,竟然是这天狼朝的宰相,也算是给足了几人面子。
这位孙相是金丹修为,自称出身平民,因而没什么架子,反倒健谈得很。他亲自领着三人步行入宫,一路说说笑笑,气氛松快得不像去面圣,倒像是串门走亲戚,完全没有刚认识陌生人的那种尴尬和冷场。
“对了,”孙相侧头看向龙涛,“听说龙小友昨日买了不少史书,真是好学之人啊。”
“哪里哪里,孙相过誉了。”龙涛笑了笑,“也就是当故事书看看,图个乐子。”
“能把史书当故事看的,说明是真有兴趣。”孙相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正好,你是个外人,发表的意见肯定更客观些,小友对我们天狼朝目前的境况,有何看法?”
“这……我才来两三天,哪谈得上什么看法。”龙涛愣了一下,但因为气氛轻松,他也快言快语道,
“不过昨天在街上闲逛,听百姓们聊得最多的,除了斗赛和公主归来,好像就是那个新的改革变法了。”
孙相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如常,
“哈哈,那以你对历史的了解,觉得这改革变法,能有成果吗?”
龙涛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知道,但他听得出这位宰相话里藏着的东西,这次变法带给他的压力,应该很大。
他想了一下,答道,
“改革本身就是成果。”
这话一出,孙相和殷哲都用颇为意外的目光看着龙涛,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个答案,只有南宇辰一脸不明所以。
片刻后,孙相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友有没有考虑过,在咱们这儿入朝为官啊?”
“那真是感谢孙相厚爱了。”
“哈哈哈,好了,跟老夫来吧,皇宫挺大的,还要走一会儿呢。”
几人刚穿过第二道宫门,前方忽然迎面来了一队仪仗。中间一顶轿子上坐着一位花甲老人,面色带着几分痞气和跋扈,整支队伍见了宰相,竟都没有丝毫停顿或避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擦身而过。
路过时,轿上那老人还一脸戾气地扫了众人一眼,不过他是个凡人,那股敌意有几分唬人,却没有任何威压。
“这……那位是谁?”龙涛忍不住低声问道。
三人都有些讶异,不说他们是贵客了,孙相可是宰相啊,这么不给面子的?
孙相无奈地摇了摇,
“真是不好意思。那位爷一向是这个脾气,谁也不敢管他。”
“啊?难道他就是那位……返虚境的‘老王爷’?装成凡人的?”
龙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答案,不然谁还能这么嚣张啊。
“哈哈哈,怎么可能。”孙相摸了摸胡子,“要是老王爷,方才说不定还会赏你们每人点小玩意儿呢。那位是……嘉兴皇孙。”
“皇孙?那个老头?”南宇辰忍不住问出声来。
“没错,顺便说一下,他还是镜辞殿下的亲侄子。”孙相压低了声音,“殿下应该跟你们提过,她有过三位同父同母的兄长和姐姐吧?”
龙涛立刻点头接话道,
“确实提过,不过听说都是凡人,所以已经寿终正寝了吧,哦……我知道了,那个老头……呃……皇孙,就是其中一个的孩子?”
“正是。”孙相点了点头,“所以他是陛下和皇后嫡亲的孙子,自小受宠,骄纵惯了,然后就这么一路骄纵到成了老头。后来镜辞殿下出生,那份宠爱才被分走了大半。”
“所以他不太喜欢自己的姑姑?”龙涛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孙相没有明说,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就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