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林大富豪正经生意做不灵光,搞阴招倒是一把好手。
怪不得当年能把大嫂和亲侄女扫出林家大门。
“我……我……”
林世宗嘴唇哆嗦半天,喉咙里只挤出气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吞咽都忘了。
“别‘我’来‘我’去,点头摇头,一句话的事。待会林小姐还有话问你,我嘛——可不敢动你。守法公民,从不越线。”
陈天东伸手“啪啪”拍了两下他肥厚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像打在人心尖上。
“是……是我派的人。”
林世宗浑身筛糠,目光扫过隔壁桌上排开的十几样家伙:德字斧、液压钳、真空止血泵……光是开头那把斧头劈进木桩时的闷响,就让他尿意上涌。
小弟都扛不住,他还硬撑什么?
他抖着手点了头,声音发飘:“我……我把集团股份全给她……我出国……再也不回来……”
钱他有的是,到哪儿不能当爷?
“瞧,多简单。东哥讲理,你配合,这事就翻篇。”
他满意颔首,转头望向林大小姐,笑容干净又熨帖。
那伙职业杀手,是这白皮猪暗中操盘的,眼下倒不必急着动利家。
毕竟利家和鬼佬牵扯太深,真对利家下手,怕是要惹来一连串麻烦。
如今抢手已落网,后头有的是机会收拾。
“呼……”
林大小姐深深吸了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狠狠剜了他一眼,仿佛在骂他下手太狠、太脏。
她强忍着喉咙里直往上冲的晚饭,目光如刀,钉在自己叔叔脸上。
“我爸……是不是你害死的?”
林大小姐开口问道。
“!!!”
陈天东闻言一怔,猛地扭头盯住她,又扫了眼瘫在地上的白皮猪,心头顿时一震——原来还有这档子隐情!
怪不得这大小姐迟迟不肯走。
叔杀兄,弟弑兄……豪门底下,全是血锈味儿的暗流。
“不……不是我!阿敏,你听我说,真不是我杀的大哥!”
林世宗一听这话,心口像被铁锤砸中,冷汗“唰”地浸透后背,嘴上却抖得飞快,拼命摆手否认。
开什么玩笑?这事哪怕被剁成八段、灌进辣椒水、绑上电椅抽筋扒皮,也绝不能点头!
一旦认了,眼前这丫头可比她爹还狠——她真敢杀人。
“……”
林大小姐没接话,只把视线冷冷一转,投向陈天东。
“桀桀桀……林先生,这回,您又答岔啦!”
“都说十指连心,脚趾疼不疼?咱试试看?”
陈天东接住她眼神,无奈地耸耸肩,旋即换上魂殿长老那副阴森腔调,抄起一把与朱文雄同款的杀猪刀,“唰”地一刀劈向林世宗脚面。
砍几根无所谓,只要让他疼得清醒就行。
“啊——!!!”
惨嚎炸开,在空旷仓库里撞出层层回音。
“林先生,有时候啊,想死都成奢望……来人,给他止血。”
陈天东随手把刀一扔,笑眯眯地蹲到林世宗跟前,边说边拍他肩膀。
林大小姐这种雷厉风行的女掌舵人,从不开口无的放矢。
她既然问出口,说明要么查清了线索,要么手里早就攥着铁证——亲叔叔谋杀亲兄的铁证。
“大哥真不是我杀的!阿敏,你信我,信我啊!!”
林世宗涕泪横流,鼻涕糊了一脸,这辈子头一回被人按在地上当肉靶子削,哪受过这等腌臜罪?
但打死也不能松口——活命靠的是硬扛,不是坦白;宁可苟着喘气,绝不低头认命。
“好!林先生有胆魄,我最敬重您这样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听说您爱打高尔夫?那‘两千万’玩法还是您首创的?巧了,我这儿刚好备了俩球——要不咱就照您老的规矩玩?两千块一颗,够意思吧?”
“把他裤子扒了。”
陈天东见这白皮猪嘴还这么硬,到了这份上仍死鸭子嘴硬,不禁咧嘴一笑,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两个高尔夫球,在林世宗眼前晃了晃,随即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拽裤腰。
“别!别脱——我说!我说!!是我干的!林世杰……是我杀的!!”
林世宗盯着那两个球,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嘶声朝大侄女吼道。
开玩笑?
他玩“两千万”从没翻过车,可刘老弟家、会所里,多少人玩崩了——上次那个女明星,抢救回来时命捡回来了,球也取出来了,结果子宫摘了、感染烂了,躺床三个月下不了地,尿都得插管排!
再看陈天东手里的球——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市面上的货!
真塞进去,下半辈子还想不想做人了?!
两个小弟刚伸手,他脑子一空,啥体面、啥退路全抛脑后——宁可现在就被大侄女一枪崩了,也不愿挨这一下!
……
“哎哟~林先生,您这骨气,怎么眨眼就软成面条啦?”
陈天东失望地抽回高尔夫球杆,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凭什么杀爸爸?他是你亲哥哥啊!从小把你扛在肩头长大,供你读书、给你铺路,你倒好,恩将仇报!”
林大小姐听见亲叔叔亲口认下罪行,瞬间撕碎平日的沉稳,霍然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短匕,直冲过去——
噗!
寒光一闪,匕首深深扎进对方大腿。
“啊——!!!”
“为什么?我也想问个明白!凭什么他是长子,我就是次子?就因他早生两年?林建旺那个老糊涂,从我记事起,眼里只有林世杰!最好的老师、最硬的资源、连摔一跤都有人抢着扶,而我呢?二儿子,像根草,再拼命也换不来他一个正眼!”
“当年是我先遇见你妈!林世杰那混账明明知情,转头就横插一脚,撬走我心尖上的人……”
那把匕首仿佛刺穿了他最后一道理智防线。
林世宗惨叫只持续几秒,随即跌坐椅中,嗓音嘶哑、语速急促,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小时。
故事俗得掉渣。
生在顶级豪门本该顺风顺水,偏生撞上个古板守旧的老爷子——长子是心头肉,次子是边角料。
努力?他试过;争气?他拼过;可老爷子连他递杯茶都懒得接,只朝大哥那边点头微笑。
起初他也认了:既然不稀罕,那就躺平。
反正家底厚得能砸死人,败十辈子都败不完。
可偏偏,一个女人出现,彻底烧断他最后一根理智弦。
兄弟俩同时动了心。
弟弟先搭上话、先送花、先约饭,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谁先到谁赢。
看对眼,今晚就能领证;不对盘,青梅竹马三十年照样形同陌路。
结果呢?大哥抱得美人归,弟弟却在婚礼当天攥碎请柬。
恨意裹着多年积压的委屈疯长,最终发了芽——他收买大哥府上的厨娘,日日往汤羹里掺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毒。
那时医院设备老旧,验不出成分,全城医生都说:“林总操劳过度,肝衰竭走了。”
“嘶……够绝!”
听完白皮猪的剖白,陈天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