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峦!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我阿姐的不是?”
幽冥黑炁将绯峦的上半身都缠绕得死死的,令她无法动弹,只有进气没有了出气。
“反动余孽?!”
呵呵……哈哈哈……
晏川君大笑。
眼角泛着泪花,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有苏狐族吃里扒外,受了九嶷族的恩惠还倒打一耙,我们是反动,你们是什么?”
“要我说,你爹该死!你们有苏狐族都应该给九嶷族陪葬!”
呜~~
绯峦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双脚也不再扑腾挣扎,两眼涣散脑袋低垂下来。
“帝君~~~~息怒啊~~~~”
忘川河上,崔珏划拉着一叶扁舟朝他们过来。
小舟靠岸后,崔珏跌跌撞撞地下地,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到晏川君身边劝慰道:“帝君,息怒啊!”
“老崔,这是我的私事,你别管。”晏川君冷声道。
崔珏不顾再次被晏川君扇飞的风险,伸手按在他的手臂上,苦口婆心地说道:“帝君啊~您可是北阴酆都大帝啊~万不可轻易动杀念。”
“这个绯峦毕竟是跟天帝有婚约的,此事若是闹大了,对你可不好。”
“切!”晏川君不屑:“我会怕那狗东西?”
崔珏吓得立马捂住晏川君的嘴,“不可说!不可说!”
“帝君,您一路披荆斩棘,考上这个编制有多难,都忘了?!用了不到五百年就从一个小小的冥差坐上了北阴大帝的位置,因为一个女人毁了前程,多可惜啊!”
“你还想再变回那个被族人看不起的晏川君吗?”
“我……”晏川君像是被说中了心里最脆弱的部分,侧头看向崔珏。
“好孩子!听老崔一句劝,先收回幽冥黑炁。乖!”
一番纠结过后,就在绯峦彻底昏厥之前,晏川君松了手,收回了幽冥黑炁。
扑通一声,绯峦倒地不起。
崔珏上前察看,探了探鼻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气。
崔珏画了一个蓝色符篆,打入绯峦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绯峦便醒了过来。
她捂着自己生疼的脖颈,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瞪着晏川君。
“你……你……居然真的想杀我?”
晏川君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与她平视,冷冷地说道:“怎么?杀不得吗?”
“晏川君我可是……”
“是什么?”晏川君哼哧道:“你以为你还是狐族的小公主吗?”
绯峦看着晏川君,想发作又无可奈何,她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碾压式的搏斗。
之前她也曾被晏川君的幽冥黑炁缠住过,但不知怎的,绯峦发觉这一次晏川君释出的幽冥黑炁远比之前的力量更加强大。
无论她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
甚至,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神力在流失。
见绯峦不说话,晏川君戏谑道:“怎么?在想怎么反击我?可以去找你的那个天帝未婚夫啊,让他下令撤了我的北阴大帝一职。”
“你……”
晏川君当年在昆仑曾跟还是镜尘君的他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他很讨厌天帝,但他也深知,天帝绝不会因为这种私事而肆意动用手中的权力。
讲白了,不划算。
有苏狐族在天帝眼里没有任何可出手的价值。
绯峦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之前在天帝那里吃了瘪,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赌晏川君对自己还有一丝情感,想借他的手来对付苏碧海,结果……
她不明白,为什么天帝、晏川君总是护着苏碧海,她一个落魄的神女,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做的?
难道?
他们……都喜欢苏碧海?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绯峦哼哧一笑,对晏川君说道:“她又不是你的亲阿姐,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
“我和阿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啥玩意?
晏川君微征。
绯峦见他不答话,认为自己猜对了。
笑得更加灿烂。
绯峦笑得前仰后合,还把手搭在晏川君的肩膀上,一抽一抽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和天帝不会都喜欢她吧?那可真是太好玩了!”
哈哈哈哈……
“疯子!”晏川君冷眼,推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被我说中了。”
晏川君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地上的绯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总算明白,苍曜族长养出你这样难堪大任的女儿,你们有苏狐族没落是必然的趋势。”
“绯峦,我承认喜欢过你,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老崔刚才有句话点醒了我,因为你而丢失掉我千辛万苦换来的权力,不值当!”
“我想……”
停顿间,绯峦抬首与晏川君对上视线。
晏川君继续道:“我想……天帝也是这么想的。你在找我之前肯定也找过了天帝,他没有帮你,对吧?!”
一语中的。
绯峦愤怒地五指收拢,捏住石滩上的小石子。
那石子的棱角,咯得她生疼。绯峦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逼自己理智,不让那该死的眼泪流下来。
“那个碧海神君究竟哪里好?值得你这么维护她?”绯峦不解。
“维护?我维护阿姐,就像你维护你爹一样。我们所处角度不同罢了。”
晏川君后退了几步,冷声道:“绯峦,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可能!”绯峦愤怒地抓起地上的石子砸向晏川君。
晏川君没有躲开,任凭碎石砸在身上,脸上被石子锋利的棱角划破了一道口子。
“啊,帝君,小心。”崔珏叫道。
晏川君摆手,“我没事。”
抬手轻轻抹过被刮伤的位置,皮肤瞬间恢复如初。
晏川君深知绯峦的大小姐脾气,她被苍曜族长宠溺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如今突然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四处碰壁。
听崔珏说,有苏狐族内部一片乌烟瘴气。
狐族长老们要重新推举新的族长人选,绯峦根本压不住族中的老人,无可奈何。
表面上她是想报仇,实际是借机攀扯,做给族人看的,拉拢的意味更加强烈。只要能让大家误以为她有北阴大帝或者是天帝做靠山,想要夺取族长之位,才能更有胜算。
可惜,绯峦没有这个脑子。苍曜族长最应该铺的路,是培养好继承人,而不是四处巴结。
晏川君低头,指尖划过衣角,一小截衣料被剪断。
他将剪下来的衣角丢到绯峦面前,说道:“绯峦,我们之间的过往就此了结。”
“如果你执意要寻我阿姐报仇,那么请你回去练好术法再来吧,起码还能跟我对上两招,死得没那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