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霞抬头看他：“你对浪浪也这么说吗？”
韩卫民笑了：“吃醋了？”
“有点。”沈霞老实承认，“我知道不该，可控制不住。”
“你和她不一样。”韩卫民说，“浪浪是我的女人，你也是。但我对你们的感情，都是真的。”
沈霞知道他没说谎。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坦荡地承认自己的欲望和感情，不掩饰，不欺骗。
这种真实，反而让人安心。
就在沈霞沉浸在新生的幸福中时，麻烦来了。
沈傲在轧钢厂干了七天，受不了了。搬运工的活儿又脏又累，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他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苦？第七天下班后，他把工具一扔，对王城说：“我不干了！”
王城黑着脸：“不干？你以为这是你家？”
“爱谁干谁干！”沈傲甩手就走，“老子不伺候了！”
王城没拦他。韩卫民交代过，沈傲要走就让他走，不用留。
沈傲回到家，越想越气。他想找沈霞要钱，又怕韩卫民。
正发愁时，忽然想起外甥赵铭。
周末，他买了包糖，去沈霞家。沈霞正好出去买菜，只有赵铭在家写作业。
“舅舅！”赵铭看到糖，很高兴。
“铭铭，舅舅问你个事。”沈傲蹲下身，“那个韩叔叔，是不是经常来你家？”
赵铭想起韩叔叔的叮嘱，摇摇头：“不常来。”
“别骗舅舅。”沈傲又掏出一块糖，“告诉舅舅，韩叔叔是不是跟你妈好上了？”
赵铭看着糖，犹豫了。韩叔叔说这是秘密，不能说。可是糖好甜……
“说了舅舅给你买更多糖。”沈傲诱惑道。
赵铭终究是个孩子，抵不住诱惑，小声说：“韩叔叔和妈妈玩大人的游戏。”
沈傲眼睛一亮：“什么游戏？”
“就是……就是没穿衣服抱在一起。”赵铭说完，赶紧捂住嘴，“舅舅你不能说出去！”
沈傲心里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放心，舅舅不说。来，糖都给你。”
等沈霞回来，沈傲已经走了。赵铭没敢说舅舅来过，只是把糖藏了起来。
第二天，沈傲直接找到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韩卫民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是沈傲，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韩厂长，我来跟您谈笔生意。”沈傲大摇大摆地坐下。
“谈什么？”
“谈我姐的事。”沈傲翘起二郎腿，“我知道您跟我姐好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您这厂长怕是当不成了吧？我姐也得身败名裂。”
韩卫民放下文件，冷冷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简单。”沈傲说，“给我安排个办公室的工作，不用干活，一个月开个七八十块钱。再给我五百块钱结婚用。这事我就烂在肚子里。”
韩卫民笑了：“沈傲，你威胁我？”
“不敢，这是交易。”沈傲说，“您给我想要的，我保守秘密。双赢。”
韩卫民冷笑一声，然后淡淡说道：“你先回去，我考虑考虑。”
沈傲以为他怕了，得意洋洋地走了。
韩卫民立刻给沈霞打了电话。沈霞在学校接到电话，听到沈傲的事，脸都白了。
“卫民，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不怪你。”韩卫民说，“这事我来处理。你先稳住，别慌。”
挂了电话，沈霞请了假，直奔沈傲住的地方。
那是个大杂院，沈傲跟几个狐朋狗友合租一间房。
“沈傲！你给我出来！”沈霞在门口喊。
沈傲叼着烟出来：“哟，姐，消息挺灵通啊。”
沈霞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想干什么？韩厂长帮了我们多少，你不知感恩，还去威胁他？”
“帮我？”沈傲嗤笑，“帮我安排个累死累活的临时工？姐，你别傻了。韩卫民对你那么好，图什么？不就是图你身子吗？他能给你，就得给我好处！”
“你……”沈霞气得发抖，“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无耻？”沈傲冷笑，“你一个寡妇，跟有妇之夫勾搭，你高尚？沈霞，别装清高了。要么你让韩卫民答应我的条件，要么我就把你们的事抖出去。到时候看看谁更丢人！”
沈霞看着弟弟那张扭曲的脸，心如刀割。这就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如今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沈傲，你会后悔的。”她说。
“后悔的是你。”沈傲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没答复，我就去你们学校贴大字报！”
沈霞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抱着赵铭哭了很久。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感情，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哭够了，她想起沈傲的女朋友程晓玲。也许，她能帮忙劝劝沈傲？
程晓玲在供销社上班，是个文静漂亮的姑娘。沈霞找到她时，她正在柜台后整理货物。
“沈老师？”程晓玲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晓玲，我……我想跟你谈谈沈傲的事。”沈霞说。
程晓玲脸色淡下来：“沈老师，我跟沈傲没什么关系了。”
“我知道。”沈霞说，“但他现在惹了麻烦，我想请你帮忙劝劝他。”
两人找了间茶馆坐下。沈霞把事情大概说了，当然隐去了自己和韩卫民的关系，只说沈傲想敲诈韩卫民。
程晓玲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老师，我说实话，您别生气。”她开口，“沈傲这个人，眼高手低，成不了事。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认真工作过，整天想着投机取巧。我早就想跟他分手了，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没好意思开口。”
沈霞苦笑：“晓玲，对不起，是我弟弟不争气。”
“不怪您。”程晓玲说，“其实上次他说要去轧钢厂工作，我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才干了一个星期就跑了。这种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那……你能帮我劝劝他吗？”沈霞问，“让他别去惹韩厂长。”
程晓玲想了想：“我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沈傲现在钻钱眼里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试试也好。”沈霞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晓玲。”
第二天，程晓玲主动去找沈傲。沈傲见到她，喜出望外。
“晓玲！你终于肯见我了！”
程晓玲很平静：“沈傲，我听说你去威胁韩厂长了？”
沈傲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沈老师找我了。”程晓玲说，“沈傲，收手吧。韩厂长不是你能惹的人。”
“怎么不能惹？”沈傲梗着脖子，“他跟我姐有一腿，我捏着他的把柄呢！”
程晓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沈傲，你除了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会什么？韩厂长帮你们姐弟那么多，你不感恩，还去敲诈，你还是人吗？”
“你懂什么！”沈傲恼了，“他帮我姐，那是应该的！我姐陪他睡觉，他给点好处怎么了？”
“无耻！”程晓玲站起来，“沈傲，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别来找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傲在后面喊：“程晓玲！你装什么清高！等我当上科长，有的是女人贴上来！”
程晓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了门，她长长叹了口气。这段关系，早该结束了。
沈傲被程晓玲甩了，又羞又怒。他把一切都怪到韩卫民和沈霞头上。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回家找父母告状。沈家父母住在郊区，一听儿子被欺负，立刻炸了。
“什么？沈霞跟那个厂长有一腿？”沈母尖叫，“这个不要脸的！走，找她去！”
周一上午，沈霞正在上课，忽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她走出教室，看到沈傲带着父母闯进了学校。
“沈霞！你给我出来！”沈母扯着嗓子喊。
学生们都探头看热闹。沈霞脸色煞白，赶紧迎上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学校，别吵。”
“学校？”沈父指着她，“你还知道这是学校？你个不要脸的，跟野男人鬼混，还有脸当老师？”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师学生都惊呆了。
沈霞浑身发抖：“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沈父骂道，“沈傲都告诉我们了！你跟那个韩卫民，光天化日之下干那不要脸的事！还被孩子看见了！沈霞，你要不要脸？”
沈母扑上来就打：“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男人死了才三年，你就守不住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
沈霞躲闪着，眼泪直流：“妈，别打了……”
其他老师赶紧上来拉架。校长也闻讯赶来：“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学校！”
沈傲在旁边煽风点火：“校长，我姐不配当老师！她生活作风有问题，跟轧钢厂厂长韩卫民搞破鞋！”
“你胡说！”沈霞终于爆发了，“沈傲，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工作我找的，你惹事我平的！现在你为了钱，连你亲姐的名声都不要了！”
“我要钱怎么了？”沈傲理直气壮，“你是我姐，就该帮我！你不帮，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父指着沈霞：“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沈傲的条件，我们就去教育局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老师们指指点点，学生们窃窃私语。
沈霞站在中间，像被剥光了衣服，羞耻、愤怒、绝望，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的父母和弟弟，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的亲人，为了钱，可以把她往死里逼。
“好。”沈霞擦干眼泪，站直了身体，“你们要告，就去告。但我告诉你们，我没做错任何事。韩厂长是帮我，但我们是清白的。你们要污蔑我，我奉陪到底！”
“清白？”沈母冷笑，“孩子都看见了，还清白？沈霞，你今天不答应，我就死在这儿！”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老师们赶紧拉住。
场面一片混乱。校长头疼欲裂，大声说：“都别吵了！沈老师，你先回家休息几天。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
沈霞看着校长眼里的怀疑，心彻底凉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收拾东西。
走出校门时，她听到身后沈傲还在叫嚣：“沈霞，你等着！这事没完！”
韩卫民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王城急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韩卫民脸色一沉，立刻起身：“会议暂停。”
他开车直奔燎原小学。到的时候，沈傲一家已经走了，但学校里议论纷纷。校长见到韩卫民，一脸为难。
“韩厂长，这事……”
“沈霞呢？”韩卫民打断他。
“回家了。”校长说，“我让她先休息几天。”
韩卫民点点头，转身就走。他开车去沈霞家，敲门没人应。
又去灵境胡同，段浪浪正在家，见到他忙说：“卫民，沈姐来了，在屋里哭呢。”
韩卫民进屋，看到沈霞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神情呆滞。
“沈霞。”他走过去。
沈霞抬头看他，眼泪又下来了：“卫民，对不起，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不怪你。”韩卫民搂住她，“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沈傲这么无耻。”
段浪浪端了杯水进来，轻声说：“沈姐，喝点水。”
沈霞看着她，更加愧疚：“浪浪，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个。”段浪浪握住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
韩卫民沉吟片刻，说：“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
他开车先回了轧钢厂，把王城叫来：“去找沈傲，带他来见我。”
王城很快把沈傲“请”来了。沈傲见到韩卫民，还有些嚣张：“韩厂长，想通了？”
韩卫民坐在办公桌后，冷冷看着他：“沈傲，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派出所自首，承认敲诈勒索。第二，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在床上躺半年。”
沈傲一愣：“你……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