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浩咧嘴一笑，完全不恼，反倒歪着头：“你刚在想啥？我喊你三声，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是不是偷偷盘算怎么给我穿小鞋？”
那语气，又怂又委屈，像被踹了窝的狗。
郁鸿明翻了个白眼：“没想啥，公司那些破事。”
话音一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冰雪联盟那帮人。
他立马收了笑，直接开口：“对了，你那边怎么样？那些专家……还安分吗？”
这话一出，欧阳浩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
他沉默了几秒，拳头捏得咔咔响。
“安分？呵。”他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来学习的，是来当贼的！”
“每天围着我们打转，套话比亲爹还温柔，问参数、问数据、问进展，一套接一套。
我差点儿就被绕进去三次！”
他说着，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谁都能笑得出来，说话温温的，跟邻家大哥似的。
现在一提那帮人，眉眼里全是火。
郁鸿明心里有点发酸。
这活儿，非欧阳浩不可。
别人要么太硬，容易掀桌；要么太软，直接被当软柿子捏。
偏偏欧阳浩——科研顶尖，人情白痴。
可恰恰就是这份“傻乎乎的礼貌”，才没让对方下嘴咬死。
可这苦，也真把他熬瘦了。
郁鸿明看着他，心里骂了一万遍冰雪联盟——都快趴地上了，还敢扒墙皮？真是把不要脸当祖传手艺了。
可骂归骂，现实摆着：龙国和他们还挂着盟友牌子。
撕破脸？现在不行。
只能戴着面具跳舞，还得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错。
累，是真的累。
可这种脏活，总得有人干。
郁鸿明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欧阳浩的肩：“撑住，兄弟。
大家都知道你背了多少锅，都记着呢。
再熬一阵，就好了。”
欧阳浩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声音都抖了，“我天天跟他们周旋，吃不香睡不着，连喝口水都得防着下毒，你呢？你天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表，当然觉得轻松！”
郁鸿明被戳得一愣，下意识偏过头，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那要不，下次换我顶岗？”
欧阳浩：“……你敢去试试，我看你撑不过三天。”
“这种事儿，总得有人顶上，不是你，也得是别人。”
“再说你在这行里头，谁不买账？你出面，最稳当。”
“真要我搭把手，我二话不说，立马冲前头去，挡枪都行。”
话说得轻，可里头的意思，一清二楚。
郁鸿明没一句带刺，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要是搁平时，他压根懒得搭理这些。
可现在牵扯的是冰雪联盟的盟友身份，有些话，不说不行。
龙国不能给人留把柄。
既然干了，就干得利索。
临门一脚摔了，那不是白忙活一场么？
他这话，明里是提醒，暗里是敲打——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欧阳浩，稍有差池，职业终点就是深渊。
影响？别提了。
国与国之间的事，哪是纸上写写的那么简单？
背后那些弯弯绕绕，说都说不清。
但只有一件事铁板钉钉：出事了，第一个被拎出来的，一定是他。
这话不是劝他做人，是警告他闭嘴。
不该管的别瞎伸手，别当出头鸟。
惹火上身，最后烧的是自己。
至于欧阳浩能不能听懂？那只能看他自己开窍了。
真要说透了？怕就怕墙外有耳，被人听见，转头就捅出去，大做文章——到那时，他俩谁都别想囫囵着收场。
欧阳浩脑子是轴了点，可又不是傻子。
一听这话，心里那股闷气，瞬间凉透了。
脸色“唰”一下白了。
他之前光顾着委屈，压根没往深里想。
现在冷静下来一咂摸，汗毛都炸起来了——
这事儿，差一根头发丝，就能让他从神坛摔进水泥地。
越想越后怕，额头都冒了冷汗。
好半天，他才颤巍巍转过头，看一眼郁鸿明，眼神像溺水的人拽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意思明明白白：现在……咋办？
冰雪联盟那帮人，短期内根本赶不走。
可他们赖在这儿，迟早要出事。
一天不走，就是一天的雷。
郁鸿明当然懂他心里打的鼓。
可他也真没辙。
只能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这么简单的事，你以为上面那几位是傻子？”
一句话，把欧阳浩最后一丝焦虑掐灭了。
是啊——高层又不是吃干饭的，能看不清？
他们早有安排。
那还操什么心？
各司其职，做好自己那份，别瞎伸手。
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连累全家。
欧阳浩脸上的阴霾，瞬间散了，嘴角都扬了起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直勾勾瞅着郁鸿明：
“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行！有你这句话，我踏实了！”
郁鸿明没接话，也没点头，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这事，心照不宣就够了。
说破了？那是找死。
万一这话被谁录了去，上报一纸公文，他俩第一个被推出去当祭品。
光是想想，脊梁骨就发凉。
接下来的日子，郁鸿明又一头扎进实验室。
但没去那个最机密的基地。
他在另一处——外围的次级点。
如今秘密基地外围，有些无关紧要的小项目，冰雪联盟的人也能掺和一腿。
可他？绝不能露脸。
一点风声都不能透。
所有核心数据，全靠远程操控。
响应慢？没法子。
慢，总比暴露强。
一旦被cIA盯上，那就跟被鬣狗锁定了似的——不死不休。
他可不想哪天一睁眼，全球通缉令全网刷屏。
龙国这盘棋，走得很稳，日子蒸蒸日上。
可外面？
早就暗流涌动。
内根那帮人早就认命了——想破译龙国的技术封锁？偷数据？
别做梦了。
现在这国，防外人防得像防贼，连空气都带着安检仪。
只要一涉及核心部门和关键地点，想往里塞人？门儿都没有。
就连之前好不容易策反的那些内线，现在一个接一个反水，跟玩儿似的。
一连串的败局砸下来，内根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