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萧涵怡抱着思焱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认识萧涵怡这么多年,看着她从光芒万丈的舞台上走下来。
看着她一个人躲在这栋别墅里,
看着她独自生下萧思焱,又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她从来没有听萧涵怡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那个男人的名字。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直在萧涵怡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劝什么。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伤,只能一个人舔。
而这个女人正是江焱在巴西执行任务认识的那个医学女博士——戴安娜。
如果戴安娜知道刚才骂的那个“家伙”,和她想介绍给萧涵怡的那个“优秀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戴安娜正胡思乱想着,萧涵怡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安娜,帮我照顾几天思焱,我要出去一趟。”
戴安娜愣了一下:“出去?去哪?”
萧涵怡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焱的衣领,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有个朋友生病了,我要去探望下。”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在哪个城市?探望朋友需要几天吗?”
戴安娜一连串问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萧涵怡被她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含糊道:
“一个老朋友,很久没见了。听说她受了伤,要动手术。我得过去看看。”
戴安娜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更加起疑。
但她也知道,萧涵怡不想说的事,再怎么追问也没用。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笑嘻嘻地道:
“那正好,我也没事干,跟你一起去呗。就当旅游了,顺便散散心。”
萧涵怡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太了解戴安娜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要去见的人,正是她口中那个“混蛋”,她非得炸了不可。
而且,万一她们碰了面,以戴安娜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更关键的是——她不想让江焱知道思焱的存在。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拒绝,戴安娜却抢先一步,抱起思焱,一脸委屈地道:
“再说了,思焱这么小,你舍得把他一个人丢给我?他肯定想妈妈啊。他这么黏你,我哪照顾得来?”
说着,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思焱,冲他使了个眼色。
思焱虽然小,但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立马伸出小手,紧紧攥住萧涵怡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道:
“妈妈不走……思焱不想离开妈妈。”
萧涵怡看着思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一起去。但到了那边,你们得听我安排,不能乱跑。”
戴安娜立马举手保证:“一切听指挥,绝对不添乱。”
萧涵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下了飞机,就先把戴安娜和思焱安顿在酒店,自己再独自去医院。
她不能让戴安娜见到江焱。
更不能让江焱见到思焱。
“赶紧收拾东西,车马上就到。”
戴安娜应了一声,抱着思焱转身往楼上跑。
萧涵怡也站起身,回房间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给思焱装好了奶粉、尿不湿和几件常穿的小衣服。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萧涵怡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刚毅,目光平静。
在看到曾经的国家巨星萧涵怡那一刻,竟没有一丝激动,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而客气:
“请问是萧涵怡小姐吗?华少让我来接您。”
萧涵怡点了点头:“是我。有劳了。”
“应该的。”男人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行李给我就好。”
萧涵怡回头招呼了一声,戴安娜抱着思焱,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走了出来。
思焱趴在戴安娜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门口那个穿军装的叔叔。
而戴安娜的目光,却落在了那辆红旗车的车牌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虽然不是体制内的人,但常年跟着导师做项目,接触过不少政府官员。
这种车牌,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不是普通民用牌照,而是政府高级官员的座驾。
戴安娜转头看向萧涵怡,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涵怡,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傍上顶级大佬了?”
萧涵怡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朋友安排的车。走吧。”
她没有多解释,弯腰坐进了后座。
戴安娜抱着思焱跟了上去,坐稳后,还在不停地打量着车内饰,嘴里啧啧有声。
司机替她们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红旗车缓缓驶出别墅,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向着京都前门文化东方酒店的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思焱趴在戴安娜怀里,好奇地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涵怡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灯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戴安娜逗了一会儿思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萧涵怡:
“涵怡,你还没告诉我呢,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涵怡没有回头,淡淡地道:
“西南省,青江县。”
“青江县?”
戴安娜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确认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你在那儿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很久以前认识的。”
萧涵怡的语气很淡,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戴安娜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认识萧涵怡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在西南省有什么朋友。
一个她从来没提起过的朋友,忽然生病了就要她连夜赶过去——
戴安娜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重。
但她没有追问。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繁华的市区,驶上高架桥。
夜色中的京都灯火通明,但红旗车像是与这一切隔绝开来,平稳而迅捷地穿行在车流之中。
戴安娜注意到,一路上几乎每一个路口都是绿灯。
那些红绿灯像是专门为这辆车调好了一样,远远地看到车头,便提前切换成了通行状态。
原本从朝阳区到前门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竟然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