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东西?!”周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诡秘玄术,以自身影子为媒介,以月华为引,以敌人之影为媒,引动阴煞之力凝成影子兽,影子兽与本体气息相连,本体越强,影子兽的攻击力越猛,且攻击手段直指魂魄,反抗越剧烈,魂魄遭受的反噬越重,最终会被影子兽一点点吞噬,死状极惨。
因为影兽并非外物,而是由中术者自身玄力与阴气所凝,越是调动玄力抵抗,便越是滋养影兽,使其愈发凶悍;
若强行运转经脉、催动真元,无异于亲手喂养这头从自己影子里爬出来的怪物。
几无可解.不说是这 东西早几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吗?
眼前的这个普通的女人是怎么会的?他莫不是在做梦?
你....好狠毒的心......!”周砚嘶声声里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那女人根本不是来硬拼的,她是在等这一刻!等他耗尽心神、精血亏损、玄力紊乱之时,再以嗜影术收网!
窗外的月光如银瀑倾泻,穿透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交错的菱形光格。
而就在这清冷月华之下,周砚自己的影子,正缓缓蠕动。
起初只是脚踝处微微颤动,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
接着,影子的边缘开始模糊、晕染,仿佛墨汁滴入水中,一圈圈扩散开来。
他的影子不再紧贴地面,而是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渐渐鼓起、隆起,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嗤啦......”
那影子竟从他的脚跟处彻底剥离,如一块被猛然掀开的黑布,“啪”地砸在地板上。
落地的瞬间,它舒展开四肢,脊背弓起,化作一头半人高的影兽,身形似犬非犬,似人非人,四肢着地,指爪如钩,口中淌着粘稠黑雾。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双眼:两团比黑夜更黑的空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虚无,却死死锁定了周砚。
“这是……嗜影成形?!”周砚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话音未落,影子兽猛地扑了上来,四肢踏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唯有周身萦绕的黑雾留下淡淡的轨迹。
他猛地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可刚一动,那影兽竟同步挪移,始终与他保持三步之距,仿佛两人之间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玄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向脚下,流向那团黑影!
周砚下意识地抬手凝聚玄力,黑色的玄力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可影子兽如同穿堂风般直接穿透玄力盾牌,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却让周砚浑身一颤,像是被冰锥刺穿了魂魄,一股剧烈的疼痛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啊,我的魂!”周砚捂着脑袋踉跄后退,脸色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影子兽拉扯、啃噬,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魂魄上穿刺,痛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林青霜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周砚的惨状,同时抬手一挥,数张驱邪符在空中散开,落在那些还在蠕动的毒虫身上。
符纸自燃,白光闪过,剩余的毒虫瞬间被净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她要确保周砚没有任何外援,只能在噬影术的折磨下绝望挣扎。
周砚深知噬影术的恐怖,不敢再强行反抗,试图运转玄力护住魂魄,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护魂符,快速贴在眉心。
护魂符瞬间亮起金光,暂时挡住了影子兽的攻击,让他得以喘息。
“小丫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这失传的噬影术?”
周砚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怎么会掌握如此歹毒的玄术。
他努力想着书上所说的只言片语.
一切抵抗,皆为饲喂。
“不能动!不能怕!不能想!”他咬牙切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地,双手结印,试图进入“龟息守神”之境,切断与外界的一切感应。
然而影兽不给他机会。
它低伏身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突然四肢蹬地,如一道黑电扑来!
周砚本能地抬手格挡,这一挡,便是致命错误。
他掌心玄力自然涌出,形成一道护体罡气。
可那罡气刚一接触影兽,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
更可怕的是,影兽借着他这一掌之力,身形暴涨,脊背高耸如山,獠牙毕露,一口咬向他的咽喉!
“啊.......!”
周砚的影子被阵法牵引,再次开始蠕动,与影子兽的联系越发紧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玄力正在被影子兽源源不断地吸收,护魂符上的金光越来越暗淡,随时可能破裂。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剩余的玄力,想要破坏阵法,可刚一运转玄力,影子兽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扑到他身上,黑雾钻进他的七窍,让他的魂魄如同被烈火焚烧,痛得他满地打滚,双手胡乱地抓着,将身边的桌椅推翻,书籍散落一地。
周砚侧头闪避,脖颈仍被划开一道血痕。
鲜血渗出的刹那,影兽眼中空洞骤然亮起猩红光芒,那是周砚自身的玄力颜色!
剧痛如万蚁钻心,他感到自己的玄力正在被抽离。
“住手!滚开!”他怒吼,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猛地起身,双掌齐出,玄蛇噬魂掌全力轰出!
黑色掌风化作巨蟒,张口噬咬影兽。
影兽不闪不避,任由巨蟒将其吞没。
可下一秒,巨蟒竟从内部崩解,化作无数黑丝反缠周砚双臂!
“什么?!”周砚大惊,想要抽手,却发现双臂已被自己的玄力锁死。
原来影兽根本不需攻击,它只需引导他攻击自己。
“我明白了……”他浑身颤抖,“这术……根本无解!除非我不动、不思、不存一念,否则……我越强,它越强!”
可人怎能不动?怎能无念?
他修炼四十余年,一身玄力早已深入骨髓,呼吸之间皆有气机流转。
此刻即便强行压制,体内玄力仍在自发护主,源源不断流向影兽。
影兽已长至一人高,形貌愈发清晰,它的脸,越来越像身形巨大的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