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在龙飞扬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空灵，却又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是你，杀了本座的仆人？”
“也是你，敢窥探本座的信物？”
龙飞扬的神念化作一道虚影，静静地站在这片血色荒原上，与那白骨王座上的女人遥遥相对。
他没有回答。
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由对方神念构筑出的精神世界。
有点意思。
看来这五毒教，比他想象中要复杂一些。
“不说话？”
王座上的女人似乎被龙飞扬的无视激怒了，声音冷了几分。
“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话音落下。
整片血色荒原，风云变色！
一股山崩海啸般的精神威压，从四面八方，朝着龙飞扬狠狠挤压过来！
那威压，足以让一名宗师强者瞬间精神崩溃，变成白痴！
然而，龙飞扬只是静静地站着。
任凭那精神风暴如何肆虐，他的身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
龙飞扬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还以为，所谓的‘圣女’，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你！”
王座上的女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怎么知道本座的身份！”
“猜的。”
龙飞扬笑了笑，“能用一个活人当‘祭品’，还搞出这么大阵仗的，除了你们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老怪物，还能有谁？”
“放肆！”
女人彻底暴怒！
“区区一只蝼蚁，也敢揣测圣威！”
“给本座，死来！”
她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
随着她的动作，她脚下那无数匍匐的黑影，瞬间化作一条条狰狞的毒虫！
蝎子、毒蛇、蜈蚣、蜘蛛、蟾蜍……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它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龙飞扬席卷而来！
每一只毒虫，都带着足以毒杀大象的剧毒和怨念。
这是最纯粹的精神攻击！
“雕虫小技。”
龙飞扬摇了摇头。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心念一动。
轰！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他虚幻的身体中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条威严霸道的金色神龙，盘旋而出，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昂——！”
那龙吟，充满了至刚至阳，皇者霸气！
黑色的毒虫洪流，在那龙吟声中，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凝固！
紧接着，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在一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噗——！”
血色荒原的尽头，那白骨王座上的女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幻。
她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龙……龙气？！你……你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充满了惊恐和尖锐。
“一个路过的。”
龙飞扬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白骨王座之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虚影，声音平淡。
“你的祭品，我看上了。”
“把你的爪子，从江北缩回去。”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一道神念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女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不——！”
女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咔嚓！
整个血色荒原，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
房间内。
龙飞扬猛地睁开眼睛。
他手中的那块蝎子木牌，“啪”的一声，碎成了齑粉，从指缝间滑落。
而另一只手里的血魂玉，那莲花花蕊中的小黑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精神风暴的余波，疯狂地扭曲了几下，然后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息。
里面的子蛊元神，被刚才那场隔空交锋，直接震死了。
“圣女么……”
龙飞扬看着手心里的木牌粉末，若有所思。
刚才那场精神交锋，虽然短暂，却也让他得到了不少信息。
对方的实力很强，至少在精神力层面，已经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但，也仅此而已。
而且，对方似乎对“龙气”极为忌惮。
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这边暴露了。
用琳琳当诱饵，将计就计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
对方在吃了一个大亏之后，只会变得更加警惕和谨慎，绝不会轻易露面。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龙宛儿打来的。
“哥，查到了。”
电话一接通，龙宛儿清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凝重。
“五毒教的‘圣女’，是他们教内至高无上的存在，百年一选。”
“传说中，每一代圣女，都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血脉，能够与教内的‘圣物’产生共鸣。”
“但这种血脉，似乎有某种缺陷，需要一种特殊的‘祭品’，在特定的时间，举行‘血祭’仪式，才能彻底觉醒，获得无上力量，甚至……长生不死。”
龙宛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查到的残缺典籍记载，这种‘祭品’的要求，极为苛刻。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并且身负一种被称为‘太阴灵体’的特殊体质。”
“这种体质，万中无一。一旦被找到，就会被五毒教用‘子母连心蛊’种下标记，然后放养在外，直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太阴灵体！
龙飞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处心积虑布下这个长达十七年的局。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报复。
而是琳琳的体质！
她，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完美的“祭品”！
“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龙宛儿的声音透着担忧。
“是。”
龙飞扬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麻烦。五毒教既然已经布局了十七年，就绝不可能轻易放弃。你杀了他们的哨探，又毁了圣女的神念，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把你当成了头号大敌。”
“我知道。”
龙飞扬的声音很平静。
“你和灵儿继续查，我要知道五毒教在江北，或者说在整个江南，还有没有别的据点。另外，查一下，距离下一次‘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还有多久。”
“好。”
挂断电话，龙飞扬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巷子口，那具环卫工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处理得很干净。
看来，对方的反应很快。
现在，对方躲进了暗处，自己这边反而成了明面上的靶子。
继续等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既然他们不敢来，那就逼他们来！
龙飞扬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而冰冷的决断。
他再次拨通了龙灵儿的电话。
“哥！怎么样怎么样？那个五毒教是不是很厉害？要不要我过去帮你呀？”电话那头，传来龙灵儿兴奋的声音。
“别废话。”
龙飞扬直接打断她，“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以我的名义，放个消息出去。”
龙飞扬看着桌上那块已经失去作用的血魂玉，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就说，江北林家，有天材地宝出世。”
“具体是什么，不用说。”
“越模糊，越神秘，越好。”
电话那头的龙灵儿愣了一下。
“哥，你这是……要干嘛？”
“鱼塘里没鱼了，那就往里面扔块更大的饵。”
“我要让整个江南的牛鬼蛇神，都闻着味儿过来！”
龙飞扬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要让这江北，变成一个漩涡。”
“一个能把五毒教那帮缩头乌龟，都给卷进来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