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窗户灌进屋内，吹得桌上的泛黄地图哗哗作响。
龙飞扬收起地图，转身走向门外。
脚步在走廊里顿了半秒，他折返回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叶知秋裹着被单，蜷缩在床角，像只受惊的猫。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红。
“怎么又回来了？”她把被单往上拽了拽，挡住露出的圆润肩膀。
龙飞扬没搭腔，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女人平时穿着警服英姿飒爽，这会儿褪去伪装，倒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你就打算这么裹着一辈子？”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还是说，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办了，现在做贼心虚？”
“你无耻！”叶知秋爆了句粗口，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谁把你办了！我那是……”
“那是以身为药，阴阳调和。”龙飞扬接下她的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老陈头都告诉我了。玲珑心脉，至纯至净。你这人形解药的滋味，确实不错。”
“你流氓！”叶知秋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龙飞扬抬手接住，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拉。
被单滑落大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叶知秋惊呼一声，跌进那个结实的胸膛，属于男人的炽热体温将她包裹。
“别动。”龙飞扬按住她挣扎的肩膀，一缕温和的金色真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原本因为动用玲珑心头血而枯竭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随之消散。
叶知秋愣住了，仰起头看他。
这混蛋的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配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痞气。
“陈梦辰是我的妻子，我欠她一条命，这是推不掉的债。”
龙飞扬一边输送真气，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别人的事，“但你叶知秋，以前救过我，今天用我条命，还是你救回来的，这笔账，我也记下了。”
他松开手，替她把被单重新裹严实。
“京城这潭水，我帮你趟平。叶家那些老东西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把叶家祖坟刨了。”
撂下这句狂得没边的话，龙飞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干嘛去？”叶知秋急了。
“去拿点利息。”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尾音，“顺便，杀几个人。”
杜家庄园，灯火通明。
大厅里乌烟瘴气，雪茄的烟雾混杂着劣质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几十个奇装异服的男女散落在各处，有的擦拭着造型诡异的兵器，有的把玩着毒蛇，还有个光头大汉正对着一盘生牛肉大快朵颐。
这些人，全都是混迹在地下世界的亡命徒。暗网杀手、隐门弃徒、甚至还有几个背着通缉令的国际雇佣兵。
杜明远坐在二楼的真皮沙发上，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俯视着下方这群群魔乱舞的渣滓。
“少爷，人都到齐了。”管家凑上前，压低声音，“整个京城排得上号的狠角色，全在这儿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那龙飞扬有三头六臂，也得被剁成肉泥。”
“很好。”杜明远站起身，走到栏杆前，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盖过了大厅里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各位。”杜明远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现金，“这里是五千万，定金。”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那些人眼中贪婪的光芒。
“目标，龙飞扬。谁能把他的脑袋提来见我，剩下的四亿五千万，当场结清。外加我杜家一个人情。”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蔓延。五亿！足够他们去国外买个小岛，潇洒挥霍几辈子了。
“杜少痛快！”吃生肉的光头大汉抹了抹嘴上的血水，把一柄九环大刀重重顿在地砖上，砸出几道裂纹，“这活儿，我铁浮屠接了！那姓龙的杂碎在哪？老子现在就去劈了他！”
“铁秃子，你别急着抢功。”一个穿着紧身皮衣，把玩着蝴蝶刀的妖艳女人娇笑起来，
“听说那龙飞扬是个难得的俊俏小哥，直接劈了多可惜。等老娘先采补他几天，吸干了阳气，再把脑袋送给你。”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杜明远看着这群人，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但无所谓，只要能消耗龙飞扬的体力，探出他的底牌，这些炮灰死多少他都不心疼。
“目标目前下落不明，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要有消息……”
“不用查了。”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兀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音量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回头。
庄园那两扇纯铜打造、重达数吨的雕花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
夜风卷着几片落叶吹进大厅。
门外，站着一个人。
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
他跨过门槛，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顺手反锁了大门。
清脆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五亿买我的脑袋，杜明远，你这手笔未免太寒酸了点。”
龙飞扬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刺二楼的杜明远。
杜明远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溅在他的皮鞋上，像极了鲜血。
“龙……龙飞扬？！”他像见了鬼一样，连退三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这怎么可能！
天人居那场爆炸，加上白先生的绞杀，这小子就算不死也该脱层皮！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连根头发都没少！
“他就是龙飞扬？”
短暂的错愕后，大厅里的杀手们沸腾了。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什么催命的阎王，分明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送上门的买卖，老子拔了头筹！”
铁浮屠怒吼一声，双腿发力，高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挥舞着九环大刀，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连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足以劈开一辆装甲车。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声脆响。
那柄势大力沉的九环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铁浮屠瞪大了牛眼，憋得老脸通红，胳膊上青筋暴起，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龙飞扬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就这点力气，也想拿五亿？”
龙飞扬歪了歪脑袋，指尖发力。
精钢打造的刀刃，发出一声哀鸣，断成两截。
没等铁浮屠反应过来，龙飞扬反手握住断裂的刀尖，随手一甩。
刀尖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接洞穿了铁浮屠的咽喉，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后方的罗马柱上。
铁浮屠四肢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秒杀。
大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些刚刚还跃跃欲试的杀手，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铁浮屠可是横练宗师，一身铜皮铁骨，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
“点子扎手！大家并肩子上！”那个玩蝴蝶刀的妖艳女人尖叫一声，双手一扬，十几把淬了剧毒的飞刀铺天盖地射向龙飞扬。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宗师级的高手也动了。
毒雾、暗器、拳风、剑气……
十几道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龙飞扬所有的退路。
“无聊的把戏。”
龙飞扬叹了口气，右脚在地上一踏。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狂扫而出。
那些飞刀、毒雾，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直接被碾碎、蒸发。
几个冲得最快的杀手，被气浪扫中，胸口塌陷，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的桌椅，落地后便没了生息。
那妖艳女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想走？”
龙飞扬五指成爪，隔空一吸。
庞大的吸力扯住了女人的后领，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饶命！龙爷饶命！我愿意伺候……”女人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求饶。
“太脏。”
龙飞扬掐住她的脖子，随手一扭。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女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不过短短半分钟。
几十个地下世界的顶尖杀手，死伤大半。剩下的人肝胆俱裂，纷纷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龙飞扬没有理会这些杂鱼，他跨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踩着楼梯，一步步走向二楼。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在杜明远听来，却像是死神的丧钟，每一下都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杜明远歇斯底里地冲着身边的保镖咆哮。
几个保镖硬着头皮拔出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龙飞扬屈指连弹。
几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贯穿了他们的眉心。
二楼，只剩下杜明远光杆司令一个。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处洇出一滩黄色的水渍，骚臭味弥漫开来。
“龙……龙少……误会，这都是误会……”杜明远牙齿打颤，拼命往后缩，“是长生殿逼我的！我也不想对付你……”
龙飞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大少。
“我只问一个问题。”
龙飞扬蹲下身，拍了拍杜明远的脸颊，力道不大，却拍得他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永生池的入口，在哪？”
听到“永生池”三个字，杜明远的瞳孔急剧收缩，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龙飞扬毫不废话，直接踩碎了他的左手手腕。
杜明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我的耐心很有限。”龙飞扬抬起脚，悬在杜明远的右手上，“再问最后一遍，在哪？”
“在……在西山！”杜明远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尖叫着喊了出来，“西山陵园！第九号墓室下面！那……那是长生殿在京城的总坛！”
龙飞扬收回脚。
西山陵园。
果然和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吻合。
“龙少，我都说了……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杜明远捂着断腕，哀求道。
龙飞扬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扔在杜明远脸上。
“我这人，最讲信用。说了要你的脑袋，就不能只要一只手。”
话音未落。
龙飞扬转身下楼。
身后，一道金色的剑光闪过。
杜明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楼梯口，死不瞑目的双眼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龙飞扬推开庄园的大门，夜风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他抬头看向西山的方向，杀意比这夜色还要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