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寂灭印记融入混沌奇点,与之前转化的寂灭道种并列,如同在混沌星海中点亮了一颗代表“终结”的黑暗星辰。刹那间,成蟜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被动地“陷入”归墟,而是仿佛成为了归墟的一部分。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湮灭法则的信息流,不再是混乱无序的冲击,而是化作了可以“阅读”和“梳理”的数据。他能清晰地“看”到洪荒本源力量被吸入归墟的“溪流”,也能感知到归墟内部那庞大体系中,因“噬灭”魔神本源消散而出现的细微“紊流”。
这“寂灭之主”的权柄,并非赋予他毁灭一切的力量,更像是给了他一份“图书馆管理员”兼“生态系统维护员”的职责。他需要维护归墟吞噬与分解的平衡,确保其作为“终极循环”一环的正常运转,避免其因内部失衡而暴走,或者因外部干扰而失效。
他心念微动,借助印记权柄,开始尝试“梳理”。意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引导着那些因失去“噬灭”吸引而略显滞涩的寂灭之力,重新构建起更加有序的流动网络;将一些过于狂暴的分解漩涡稍稍抚平;同时,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对洪荒本源吸扯的“阀门”,使其恢复到一种可持续的、缓慢滋养归墟而非涸泽而渔的状态。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归墟太过浩瀚,其内部法则破碎而复杂,即便有权柄在身,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耗费他巨大的心神,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梳理的进行,归墟那原本因平衡打破而隐隐躁动的意志(墟眼),似乎渐渐平复了下去,对他的存在也由审视转为一种默许。
就在成蟜初步掌握梳理技巧,心神稍有松懈之际,那股之前在归墟深处感知到的、古老而贪婪的窥视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般悄然缠了上来!
这一次,感知更加清晰。那窥视感的源头,并非一个具体的实体,而更像是一段拥有意识的、游弋在归墟信息坟场最底层的异常数据流!它极其擅长伪装,几乎与周围破碎的法则信息融为一体,若非成蟜融合了“太初”纪元的流光,对信息结构异常敏感,加之此刻拥有归墟部分权限,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这“东西”似乎在……窃取归墟分解、提纯后的精粹法则信息!它像是一个寄生在归墟消化系统末端的窃贼,悄无声息地掠夺着来自无数破灭世界的“营养”!
与此同时,混沌奇点内部,那“太初”纪元留下的白色流光再次传来强烈的悸动与预警信息,一段破碎的画面闪过成蟜脑海:那是在“太初”纪元覆灭之战中,一些隶属于“观测者议会”的、专门负责“清理”和“回收”的特殊单位,其形态特征与行为模式,与这窥视者何其相似!
但它似乎比标准的“清理单位”更加古老,更加……具有自主意识?仿佛一个脱离了控制的“废弃程序”,在归墟这片“垃圾场”里扎根,演化成了某种独特的寄生生命体?
成蟜心中凛然,不敢打草惊蛇,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对那片区域的监控,同时将更多的寂灭之力悄无声息地布设过去,如同张网以待。
东海龙宫,混沌生灵泉中。
焰灵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初时带着一丝迷茫与虚弱,但迅速被清澈与坚定取代。她第一时间抚向胸口,那里魔鳞已然无踪,只留下平滑的肌肤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混沌生机滋养后的温润感。
她感受到了体内那截然不同的轻松,也感受到了与成蟜之间那根由混沌奇点与文明薪火构筑的、跨越时空的纽带。通过这条纽带,她模糊地感知到成蟜此刻的状态——身处一个无比浩瀚、充满终结意蕴的所在,正面临着某种潜在的威胁,但总体平稳。
“你做到了……”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浅笑。不仅仅是成蟜解决了魔鳞,更是因为他们之间这种无需言语的深刻联系与信任。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道基似乎因祸得福,在那极致对抗与混沌生机洗礼下,变得更加纯粹与坚韧。心念一动,一缕琉璃色的薪火自指尖燃起,虽微弱,却比以往更加凝练,其中甚至隐隐多了一丝源自混沌的包容意蕴。
她看向身旁那缕已成实质、正全力维持着与本体联系的分神虚影,轻声道:“我醒了。他那边……是否需要我做些什么?”
分神虚影微微点头,将成蟜在归墟的处境以及那潜在窥视者的信息传递过去。
焰灵姬目光一凝,没有任何犹豫,再次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那无形的纽带。她要以自身刚刚复苏的文明薪火,为远在归墟的成蟜,提供更稳定的“存在”锚定与精神支持,同时,以其对“秩序”与“传承”的独特理解,协助他感知和分析那异常的数据流。
归墟深处,有了焰灵姬通过纽带传来的、更加凝练的薪火锚定与秩序感知的辅助,成蟜对那异常数据流的监控变得更加清晰。
他“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充满贪婪与算计的“低语”,仿佛源自那古老窥视者的意识碎片:
“……美味的……法则精粹……归墟……真是……宝库……”
“……新的……管理员?……混沌的气息……有趣……”
“……太初的……余孽……也在这里……一并……吞噬……”
“……等待……时机……归墟将倾……便是……吾等……归来之日……”
归墟将倾?吾等归来?
成蟜心中一沉。这窥视者并非独自一个?它们是一个群体?在等待某个“归墟将倾”的时机?这与“观测者议会”又是什么关系?
他感觉到,自己触及到了一个可能比“噬界魔主”更加深远、更加恐怖的阴谋边缘。这归墟,远不止是万物的终点,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战场,或者……囚笼?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代表着责任与力量的寂灭印记,又感知了一下与焰灵姬紧密相连的纽带。
魔主之劫看似已过,龙宫之危暂时解除,但真正的风暴,似乎正在这无尽的归墟深处,以及那遥不可知的“观测者议会”与“古老窥视者”的阴影下,缓缓拉开最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