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层面的对抗已进入白热化。魔主驱动的“终焉代码”洪流,如同泛滥的黑色天河,不断冲击、侵蚀着成蟜以三色权限构筑的防火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海量的法则信息湮灭与重组,其凶险程度,远超现实中的任何神通对决。
成蟜将自身的理科思维与混沌推演催发到极致,左眼化作纯粹的数据漩涡,疯狂解析、拆解着终焉代码的结构,寻找其逻辑闭环中的微小瑕疵;右眼则如同最冷静的指挥官,引导着被转化的寂灭符文之力,模拟出类似的终结指令,进行穿插、欺骗、甚至局部的“代码覆盖”,艰难地维持着防火墙不破。
然而,魔主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对“终焉协议”的理解与权限也远在他之上。防火墙的光芒在漆黑洪流的持续猛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三色交织的区域不断被压缩。成蟜感到自身的意识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处理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那新生的“内宇宙推演核心”也发出了过载的警告。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高悬于协议网络之上,始终保持着绝对中立与冷漠的“观测者”意志。它就像实验室玻璃窗后的研究员,毫无感情地记录着“培养皿”内的一切挣扎与对抗,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成蟜尝试过以协议权限向其发送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观测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它等待的又是什么?
现实层面,焰灵姬的状况同样岌岌可危。她以自身为媒介,引动洪荒文明意志构筑的护界,虽然在成蟜混沌之力的加持下暂时抵挡住了终焉法则的侵蚀,但对她的消耗是毁灭性的。琉璃薪火虽经蜕变,其本源也非无穷无尽。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那琉璃色的火焰已不复最初的璀璨,变得明灭不定。每一次魔主在协议层面加强攻势,现实中的终焉法则冲击便猛烈一分,都让她神魂剧震,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那浩瀚的文明信息流同化、稀释,自我正在一点点消散。
“坚持住……焰灵……”成蟜分出一丝心神,将一道精纯的混沌生机渡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即将崩溃的道基。
“我……还能撑……”焰灵姬倔强地回应,目光扫过下方龙宫中那些依靠她护界才得以幸存的水族,扫过这片她与成蟜并肩守护的天地,眼中决绝之色更浓。她甚至开始燃烧那残存的、与魔鳞深层纠缠的部分巫族本源,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信念之力,注入文明之火中!
护界光华因这决死的奉献而短暂地重新亮起,但谁都明白,这只是饮鸩止渴。
而远在西方,叛徒敖钦正引导着部分西方僧众,悄然靠近龙宫外围,似乎想趁火打劫,或是执行某种未知的任务。龙宫内部,因敖广重伤闭关,敖心独木难支,防御已然捉襟见肘。
就在这内外交困、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绝望时刻——
那高悬的“观测者”意志,似乎因为焰灵姬那不惜燃烧自我、扞卫“存在”的极致举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干预,更像是一种……数据的异常记录?仿佛焰灵姬这种行为,超出了它某种预设的模型参数。
与此同时,因这丝波动的影响,那松动了些许的“鸿蒙锁”,其缝隙处,竟然逸散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奇异流光!这流光并非能量,也非信息,更像是一种……最本初的“可能性” 的具象化!
这缕“可能性”的流光,并未投向战场任何一方,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绕开了魔主的终焉洪流与成蟜的防火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成蟜意识深处,那正在过载运转的“内宇宙推演核心”之中!
轰!
成蟜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并非破坏,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
一直以来,他都在试图解析、对抗“终焉协议”的代码,将其视为需要击败的“病毒”或“入侵程序”。但此刻,在这缕“可能性”流光的启迪下,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终焉”与“超脱”,并非简单的对立!“终焉协议”追求的,是万物归一的“绝对终结”,是熵增的终极;“洪荒超脱协议”追求的,是于束缚中开辟的“无限可能”,是负熵的奇迹。两者的对抗,本质是两种宇宙终极倾向性的碰撞!
而他要做的,不是仅仅防御,也不是蛮力摧毁,而是……引导!利用“终焉协议”本身那追求“绝对”的特性,将其力量,引导向一个它自身逻辑无法处理的“无限变量”之中,使其自我矛盾,自我瓦解!
“我明白了!”成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左眼混沌与右眼寂灭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他不再单纯地构筑防火墙,而是开始以自身权限,在协议层面,疯狂地创造、添加无数看似无用、充满矛盾、甚至违背常理的“冗余代码”和“悖论结构”!
这些代码本身毫无攻击力,却像是一面面棱镜,将魔主那追求“绝对终结”的洪流力量,折射、分散向了无数个不可预测、无限循环的逻辑死胡同之中!
魔主那冰冷的意志第一次传来了清晰的惊怒情绪!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无形地“浪费”、“稀释”,那势在必得的覆盖进程,竟然陷入了某种粘稠的、越挣扎越陷得深的泥潭!对方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它对“协议对抗”的理解范畴!
“观测者”的意志波动似乎更明显了一些,那冷漠的“目光”在成蟜和魔主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更多地停留在了成蟜身上。仿佛他这个意外的变数,比按部就班执行“终焉协议”的魔主,更值得“观察”。
趁此机会,焰灵姬压力大减,濒临熄灭的文明之火终于得以喘息,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重新稳定下来。
然而,无论是成蟜还是焰灵姬,都清楚这仅仅是暂时的缓解。魔主的力量根基未损,它只是在适应这种全新的对抗方式。而那“观测者”和“鸿蒙锁”依旧是最大的变数。
成蟜看向那高维的“观测者”,又感受了一下意识中那缕带来顿悟的“可能性”流光,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观测者”,是否也受限于某种规则?这“鸿蒙锁”,锁住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如果能真正触及“鸿蒙锁”背后的秘密,是否就能真正把握住所谓的“超脱”契机?
而魔主在最初的惊怒之后,那模糊的身影中心,寂灭魔莲的光芒开始以一种新的频率闪烁,它似乎也在调整策略,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开始解析、学习成蟜那充满“悖论”的对抗方式……
协议对抗进入了更加诡异、更加凶险的新阶段。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愈发模糊,决定洪荒命运的天平,在“观测者”的注视下,于渺茫的“可能性”与绝对的“终焉”之间,微微颤抖,尚未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