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城固,部队总算有了一块像样的落脚地。
村庄、田地、水源、粮食都比山里充足,不少战士一坐下,就累得直接睡死过去。
但总部一刻也不敢停。
城固一间最大的民房里,军委紧急会议连夜召开。
油灯噼啪作响,地图摊在桌上,徐向前、张国焘、陈昌浩、曾中生、王树声等人围在四周,气氛严肃。
“现在部队到了城固,是就地建立根据地,还是继续南下?”
陈昌浩先开口,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张国焘端着茶杯,脸色平静,心里却在盘算。
他心里其实想停,想在这里喘口气,稳住权位。
可他刚在小河口被批过,不敢再公然唱反调。
曾中生往前一步,手指点在地图上:
“城固,绝不能久留!”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曾中生指着地图,一条条分析:
“第一,城固离汉中太近,杨虎城的主力就在周边。他现在礼送出境,是不想跟我们死拼,可我们一旦在这里扎根,等于占他地盘,他立刻会翻脸!”
“第二,这里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敌人装备好,有骑兵有大炮,在平原跟他们打,我们吃亏!”
“第三,回旋余地太小,四面受敌,一旦被包围,想跑都跑不掉!”
每一句,都说到要害上。
徐向前频频点头,接过话头:
“中生同志说得对。城固看似安稳,实则是险地。我们现在人困马乏、弹药不足,最忌讳在平原跟敌人决战。”
他手指向南,重重一点:
“只有一条路——**南渡汉水,向大巴山、川北发展!”
“大巴山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最适合我们立足。
而且四川军阀内部混战,川北兵力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王树声立刻附和:
“我同意!渡汉水,进川北!在川陕边界,建立新的根据地!”
张国焘看着众人意见一致,知道自己再反对,就是自讨没趣,只能淡淡开口:
“既然大家都这么看,那就按这个方向定。全军准备,南渡汉水。”
他嘴上同意,心里却依旧不痛快。
好像这红四方面军,现在是徐向前、曾中生说了算。
会议结束,曾中生和徐向前走在最后。
曾中生低声道:
“总指挥,张主席心里还是不服,后面咱们要多留心。”
徐向前点头,声音沉稳:
“我知道。但只要军事上打胜仗,只要部队能活下去,其他的,都好说。先把汉水渡过去,把川北站下来。”
两位核心人物,心意相通。
一个主谋略,一个主指挥,红四方面军的前路,终于清晰。
一营驻地。
李云龙正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粥,跟几个连长开会。
小石头从师部跑回来,气喘吁吁:
“营长!首长们定了!城固不待了,马上南渡汉水,去大巴山、川北!”
几个连长一听,眼睛全都亮了。
“川北?那地方好啊!听说山大、粮多、军阀乱!”
“咱们终于有地方扎根了!”
李云龙端起一碗野菜粥,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首长们不会在这平原上等死。
汉水一渡,大山一翻,咱们就算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他打仗,最喜欢山地。
地形复杂,敌人装备优势发挥不出来,红军的近战、夜战、穿插迂回,才能发挥到极致。
“营长,那汉水好不好渡?听说水很急,很深。”王铁柱有些担心。
李云龙把碗一放,眼神一厉:
“好不好渡,都得渡!
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闯过去!
从今天起,全营准备——绳子、木板、干草、破布,能用上的全都带上!
明天,跟着徐总指挥,强渡汉水!”
“是!”
夜色渐深,城固平原上,无数灯火点点。
那是红军在做饭、休整、准备装备。
没有人知道,汉水之上,明天将会上演怎样一幅千里大军,破冰涉水的悲壮画面。
李云龙走出屋子,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汉水滔滔的水声。
他咧嘴一笑,低声自语:
“汉水是吧?
老子连长江都敢趟,还怕你一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