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眉头紧锁:“荆州兵马自有体系,岂有归他人调度之理?”
孔明道:“昔日讨董旧事,两位莫非忘了不成?联军无统一号令,各自为战,必为周瑜所乘。如此,必败!”
“话虽如此,江夏乃我荆州之地,盟主当为我主才是……”
“异度公,”诸葛亮挥手打断:“刘荆州年迈,吾闻其久卧病榻,如何领军?”
蒯越无言以对。
简雍轻声道:“我主转战各地,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可为盟主?”
听他说话底气不足,诸葛亮微微一笑:“玄德公自然英雄了得。可与我主比之如何?”
“这……”简雍哑口无言:比?怎么比?主公是打得多,但败多胜少,真正主持大战的次数,屈指可数。
反观刘国公,简直是战神在世:自起兵始,未尝一败。而且大多皆是大战。连孙策、曹操、袁绍都不是他对手,最后竟然连乌恒都被他给灭了。
说心里话,刘国公为盟主确实更为合适。
简雍叹息一声:“我主既已应允结盟,麾下将士暂听镇国公调遣,亦是应有之义。”
蒯越看了简雍一眼,皱眉思索良久,心知眼下局面,已由不得他反对。否则,这盟怕是结不成了。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点头:“也罢,但调兵须有吾等与玄德公共同副署。”
“此应有之理。”诸葛亮微笑应下。
盟约即成,三方盖印。
蒯越看着绢帛上的印记,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引刘骏入荆州,究竟是驱狼吞虎,还是引火烧身?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头更甚于孙权的猛虎,将爪子搭在了荆州的门槛上。
可眼下,孙权不退,荆州难安。罢了,先去一害,再说其他吧。
简雍则是心中暗喜,同盟既成,刘备就有了在荆州扩大影响力的机会。三方合战周瑜,胜算极大,到时,主公借大胜威望,必能有所作为!
仪式过后,蒯越拱手:“既如此,越即刻返回襄阳禀明主公,以调拨粮草物资。”
简雍也笑道:“雍亦需回禀吾主派兵遣将,助镇国公破敌。”
诸葛亮拱手相送。
众人散去。
待诸葛亮送走两人回转,刘骏这才从幕后走出。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孔明,蔡瑁之流,虽疥癣之疾,但戒心未除,只怕绝不会甘心兵权旁落。”刘骏低声道,“吾料定后续必有波折,物资粮草未必能按时送达,此大败之患也。”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主公所言极是。亮早已暗中自备粮草,必万无一失。至于大战,有主公在,有何惧哉。”
刘骏摇头:“此次战周瑜,吾想练兵,亦想为孔明张目。不欲亲自领军出战,授全权由你指挥,孔明,可有信心?”
诸葛亮一怔,顿时心中感动:
他自知年轻太轻,虽有微功,但得主公过份信重,军中微辞者不在少数。主公将大战交由自己全权负责:一是为他争功扬名,二是极度信任。
诸葛亮郑重一礼:“亮敢不效死命!此战必胜周瑜,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善。”刘骏扶起诸葛亮。
数月后,长江之上,战云密布。
甘宁站在楼船帅旗下,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江风将他腰间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江东水寨,舔了舔嘴唇,眼中全是嗜战的兴奋。
另一边,江东水营,斥候飞舟来报:“都督,刘骏水军前锋已至下游三十里,正在挥旗挑战!”
周瑜坐于中军大帐,镇定自若下令:“甘宁骁勇,不可力敌。传令,前军示弱,且战且退,引其入葫芦荡。”
葫芦荡是一段狭窄江面,形如其名,入口宽,内里窄,简直是天然的伏击陷阱。
随着命令下达,江东军佯装与甘宁接战,不久后便开始全师“大败溃逃”。
甘宁见江东水军一触即溃,哈哈大笑:“周郎小儿,不过如此!儿郎们,随我冲杀过去,活捉周瑜!”
他率领前锋数十艘快船,一路追击,不知不觉已深入葫芦荡口。
江北岸,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诸葛亮举着望远镜远眺江面。刘骏站在他身侧,面露忧色:“兴霸追得太深了。”
诸葛亮不语,目光紧盯着江东水军的撤退轨迹和江面水流的变化。
突然,他眼神一凝,看到几艘看似慌不择路的江东小船,在进入狭窄江段后,并未继续深入,反而借着礁石掩护,悄然向两侧散开,船上的兵士动作迅捷,不似溃败。
“发旗语!”诸葛亮果断道,“令甘将军,前队变后队,火速后撤!两翼战船向前,封堵水路出口,以床弩阻敌!”
身旁的旗兵不敢怠慢,手中红黄令旗急速挥舞。
“孔明可是看出了什么?”刘骏问。
“周瑜用兵谨慎,此乃诱敌之策。”诸葛亮指向远处芦苇丛中。
刘骏手持千里镜,观察战局。
只见江中芦苇深处,隐隐有许多小船满载“杂物”,悄悄驶出,现正借水流和前方战船掩护,迂回向甘宁舰队侧翼。
“火攻?”
诸葛亮点头:“兴霸前锋已突前,主力阵列稍乱,一旦被火船切入,必败无疑。”
“孔明所言极是。”刘骏点头。
与此同时,江心,甘宁杀得兴起,正要一鼓作气冲垮对方中军,忽见本方楼船上旗号大变。
“撤退?”甘宁一愣,举目四望,满脸不甘,“眼看就要破敌,此时撤退?诸葛孔明,唉,不知水战矣……”
“将军!是军师令旗!”副将黄渔急指后方,提醒。
甘宁回头,看到那清晰的撤退信号,语气不善道:“吾岂不知!”
“将军,退是不退?”黄渔追问。
甘宁大怒:“不退,待能怎地?***,”甘兴霸口吐纷芳,大叫:“退!都给老子退。狗娘养的军令!”
甘宁水师尽数变阵,狂退。
众水军将士皆面露不满。
突然,手拿望远镜观察后方敌阵的黄渔,发出一声惊呼:“不好!江东军有埋伏。头,快逃!”黄渔吓得连旧时称呼都爆出来了。
甘宁举目望去,只见后方看似混乱实则隐隐成包围之势的江东战船竟反追了上来。
而且几乎在他们开始转向的同时,两侧的芦苇荡中,突然冲出数十艘艨艟快艇,艇上堆满柴薪硫磺,燃着熊熊大火,顺风顺水,直扑甘宁舰队!
不只如此,更有无数火箭从隐蔽处射出,覆盖江面。万幸变阵退得快,否则前锋突前,被火船切入,首尾难顾,必大败。
甘宁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