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大惊,拼命鞭打的卢,往城外狂奔。
不久,来到檀溪边上。
檀溪水势湍急,河面宽阔,绝非战马可跃!
前有阔涧,后有追兵!绝地矣!
眼看蔡瑁越来越近,刘备仰天长叹:“的卢,的卢!今日果然妨吾!”
言未绝,那的卢马忽似癫狂,长嘶一声,狂奔数十步,纵身一跃,竟从岸上直扑向对岸!
刘备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体腾空,心中一片空白。
追兵赶到溪边,只见的卢马载着刘备,已稳稳落在对岸,正发力狂奔,转眼没入林中。
蔡瑁等人目瞪口呆,看着那宽阔的檀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如何可能?”
“飞马过溪,莫非真有天助刘备?”
蔡瑁又惊又怒,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悻悻收兵回城。
另一边,关羽离席后,立即出城与张飞会合。
两人久寻,仍不见兄长,却见蔡瑁带兵而回。
关羽当即横刀立马,挡住去路。
蔡瑁大怒:“关羽!汝欲造反耶?”
关羽冷然道:“蔡将军欲害我兄长,关某岂能坐视?”
眼见关羽硕大的青龙刀扬起,深知其武力高超的蔡瑁心中一惊。
强行动手,他未必能拿下关羽,反而可能被他当场斩杀,蔡瑁眼珠一转,便恨恨道:“胡言乱语!本将只是请玄德公回来继续饮宴!其不从,某已让他离去。
汝何故狂言?”
关羽疑视片刻,方收刀,道:“既已离去,便罢!”
“二哥,只怕蔡瑁小儿哄骗我等。”张飞在一旁举矛喝道:“不如将其先绑了,问明大哥何在再说。”
关羽见对方兵马不少,皱眉沉思片刻,摇头:“二弟,不可莽撞。”
言毕,关羽让开道路,却又说:“最好某家兄长无事,否则,关某必杀汝。”
“俺也一样。”张飞嚷嚷。
“哼,汝等何其无礼耶。”蔡瑁冷哼一声,强作镇定说完,悻悻引兵回城。他还需尽快回去,在刘表面前圆谎。
关张见蔡瑁退去,但不见刘备踪迹,亦不敢久留,便四处寻找,直至次日方知刘备已马跃檀溪脱险,这才稍稍安心,率兵返回樊城。
刘备逃得性命,惊魂未定,信马由缰,不觉来到南漳一处山野。
但见山林幽静,溪水潺潺,远处似有庄院,匾额上书“水镜庄”。他想起庞统曾提及,此地似乎住着一位隐士,人称水镜先生司马徽。
刘备下马整理衣冠,牵着疲惫的的卢,走向庄院。
叩门之后,童子开门,问明来历,入内通报。不久,请刘备入内。
水镜先生迎出,刘备见其童颜鹤发,气度不凡,连忙施礼。
水镜先生,便邀其至草堂内叙话。
双方落座,奉上茶水,司马徽问道:“将军何来?”
刘备施礼,将襄阳赴宴,被迫逃亡,马跃檀溪之事说了一遍。
水镜先生听完,抚须叹道:“公今日能免于大难,实乃天意。可见仁者自有天助。”
刘备感慨道:“若非坐骑神异,备已死于乱箭之下。只是,备飘零半生,虽得樊城,亦难展抱负,思之令人神伤。”
水镜先生道:“玄德公仁德之名,天下皆知,何愁无人相助?只是时机未至罢了。”
刘备心中一动,想起在有名士提及“卧龙”“凤雏”,便问道:“备曾闻‘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不知先生可知此二人下落?”
水镜先生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喟然长叹:
“卧龙诸葛孔明,已随其兄长前往淮安,如今在镇国公刘骏麾下效命。凤雏庞士元,已在公之帐下。此二人,皆得其主矣。”
刘备这才知道,原来庞统就是凤雏,心中既喜又憾。喜的是凤雏已在身边,憾的是卧龙已归他人。
他有些不甘:“难道天下再无贤才?”
水镜先生沉吟片刻,道:“卧龙、凤雏之才,确属顶尖。然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公可知一人,姓法,名正,字孝直?”
刘备摇头:“备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水镜先生道:“此人有奇谋,善决断,乃王佐之才也。如今在益州刘璋处为幕僚。可惜刘璋暗弱,不能尽其才。”
水镜先生笑道,“他日,公若有机会,可设法招揽此人。”
刘备将“法正”之名牢记于心,拜谢道:“多谢先生指点。”
之后,两人闲话天下,刘备只觉所得颇多,有心邀其出山相助,可还未开口,已被水镜先生先一步暗示不必多言。刘备会意,只能不言扫兴之事,反而趁机多方讨教实务。
当夜,刘备宿于水镜庄。次日一早,告辞离去。
他走不久,水镜先生站在庄前,望着刘备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卧龙凤雏,各为其主……这天命,究竟属谁?前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雄据一方。后有镇国公刘骏,横空出世,势不可挡……玄德公虽得凤雏,前路依旧多艰。”
“天命大乱,奇也怪哉。”
另一边,刘备打马回到樊城,关张、庞统皆来迎接,见其无恙,方才彻底放心。
随后刘备说起马跃檀溪之事,众人皆啧啧称奇,又言及水镜先生推荐法正之事。
庞统道:“法孝直之名,统亦有耳闻,确为智谋之士。只是益州路远,刘璋虽弱,根基犹在,眼下难以图谋。”
刘备点头,又道:“蔡瑁设计害我,此事不能就此罢休!”
庞统闻言道:“刘表或不知蔡瑁阴谋,主公可去信说明。”
“士元所言极是。”当即,刘备亲笔写信给刘表,将蔡瑁在襄阳设宴埋伏,欲加害之事,详细说明。
书信送到襄阳时,刘表正因刘备“不告而别”有些不满,见到此信,勃然大怒,立刻召蔡瑁前来对质。
蔡瑁百般抵赖,称只是派兵保护,绝无加害之心。
但刘表见信中言之凿凿,且刘备确实仓皇逃离,险些丧命,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大怒,欲斩蔡瑁。
蔡夫人及蔡氏宗族苦苦哀求,刘表终究心软,加上蒯越等人从旁劝解,刘表最终虽未斩杀蔡瑁,却夺其部分兵权,严加申饬,令他闭门思过。
蔡瑁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对刘备的怨恨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