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的法术一轮接一轮。
风刃如刀。
火弹如雨。
石刺从地里乱窜。
雷光时不时从天上劈下来。
官道很快被她打得坑坑洼洼。
树断了几棵。
石头碎了一地。
连远处一只路过的野狗都被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换成其它先天修士——
别说先天五层。
就算先天九层。
面对这种炼气修士的法术连击,也是三招之内见祖宗。
法术这种东西。
本来就是降维打击。
红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她这套连招。
连她三师弟冥无咎都不敢接。
那家伙通常的做法是——
先骂一句。
再跑路。
可现在。
秦长生——
还在躲。
不仅在躲。
还躲得挺有章法。
风刃飞过去。
秦长生侧身一滑。
躲了。
火弹砸过去。
秦长生翻身一滚。
又躲了。
石刺从地里冒出来。
秦长生脚尖一点。
提前跳开。
雷击落下。
秦长生寒铁双钩一架。
“当!”
火星四溅。
人不仅活蹦乱跳。
还顺便骂了一句:
“姑娘。”
“你这火力。”
“比投石车还猛。”
红袖没理他,眯起眼睛。
“奇怪。”
秦长生正在躲风刃。
听见这句话。
顺口回了一句。
“哪里奇怪?”
红袖看着他。
“你为什么还没倒?”
秦长生一边躲火球一边说:
“我也想知道。”
“可能我命硬。”
红袖却没有笑。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已经数十道法术了。
秦长生居然——
一个没中。
她认真看着秦长生。
越看越不对。
风刃还没出。
他已经动。
火球刚亮。
他就侧身。
雷光还没落。
他钩子已经举起来。
这不是反应快。
这是——
提前知道。
红袖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她停下来。
不再施法。
官道忽然安静。
秦长生喘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
“终于歇会儿。”
红袖盯着他。
“你——”
“怎么躲开的?”
秦长生耸肩。
“腿快。”
红袖摇头。
“不是腿。”
秦长生又想了想。
“运气好?”
红袖眯起眼。
“也不是。”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盯着秦长生。
像在看一件新奇的法器。
“法术一旦施展。”
“先天修士。”
“根本反应不过来。”
“更别说提前闪避。”
她目光越来越亮。
“除非——”
“你提前知道法术落点。”
“所以才能躲。”
秦长生心里一跳。
嘴上却很淡定。
“我猜的。”
红袖摇头。
“不是猜。”
她忽然笑了。
“你有神识。”
秦长生脚步一顿。
差点踩进一个石坑。
“你别乱说。”
红袖轻轻摇头。
“若没有神识。”
“你不可能提前察觉我的法术。”
秦长生沉默了一息。
然后叹气。
“姑娘。”
“你这么聪明。”
“以后嫁人会很难。”
红袖笑得更开心。
“所以我打算先把你抓回去。”
秦长生翻了个白眼。
“那我更不承认了。”
红袖看着秦长生。
眼神像发现了一只会飞的鱼。
“先天境修士。”
“不可能有神识。”
她抬手比了一下。
“只有炼气境。”
“才能修出神识。”
秦长生点头。
“我比较特殊。”
红袖语气像在看什么稀世怪物。
“我这是第一次见。”
秦长生耸肩。
“我也是第一次。”
红袖问:
“第一次什么?”
秦长生指了指天上。
“第一次被人用这么多法术轰。”
“感觉挺热闹。”
红袖却叹气。
“我三师弟冥无咎。”
“都没你这么难打。”
秦长生挑眉。
“听起来像夸奖。”
红袖认真点头。
“确实。”
秦长生叹气。
“那你能不能——”
“少夸两句。”
红袖问:
“为什么?”
秦长生握紧双钩。
“因为每夸一句——”
“你就要多打一轮法术。”
红袖轻轻叹了一口气。
“初阶法术。”
“对你没什么用了。”
秦长生一听这话。
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姑娘。”
“其实已经很有用了。”
“我差点就熟了。”
红袖笑了笑。
她指尖掐诀。
这一次。
动作慢了很多。
但灵气——
却越来越浓。
像一股看不见的风。
在她掌心压缩。
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声。
秦长生眼皮一跳。
神识一扫。
整个人顿时一凉。
那不是普通风刃。
空气正在被灵力强行压缩。
一道道锋利裂流。
正在成形。
“等一下。”
“你这个气氛——”
“很像要出绝招。”
红袖淡淡一笑。
“猜对了。”
“裂风术。”
“中阶法术。”
秦长生脸色一黑。
“姑娘。”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聊天吗?”
红袖笑。
“现在升级了。”
“聊天用中阶法术。”
秦长生脸色一黑。
“姑娘。”
“咱们聊天。”
“能不能讲点循序渐进?”
红袖笑了。
“已经很循序渐进了。”
话音刚落。
她手指一挥。
空气忽然炸开。
数道风刃裂流猛然射出。
不是普通风刃。
而是——
被灵力压缩到极致的风。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只剩一道道淡白色的轨迹。
秦长生神识一探。
心里顿时一凉。
——躲不了。
这不是一两道。
而是一片。
左右封死。
前后封死。
他要是再跑。
只会被切成几段。
他深吸一口气。
举起寒铁双钩。
“那就——”
“硬挡吧!”
第一道裂风。
“当!”
钩刃一震。
火星四溅。
第二道裂风。
“咔!”
寒铁双钩被削掉一截。
秦长生眼皮一跳。
“喂!”
“你这法术——”
“有点过分!”
红袖双手抱胸。
看得津津有味。
“挡得不错。”
秦长生一边挡一边骂:
“我谢谢你!”
“但你能不能——”
“稍微客气点!”
第三道裂风。
“咔!”
又断一截。
秦长生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姑娘!”
“你这是拆我家!”
红袖在远处笑得很优雅。
“法器嘛。”
“本来就是用来坏的。”
裂风术还在继续。
风刃裂流一道接一道。
秦长生只能疯狂挥钩。
“当!”
“咔!”
“当!”
“咔!”
寒铁双钩——
一截。
一截。
被削掉。
像甘蔗被人砍。
秦长生一边挡一边心在滴血。
“灵石啊——!”
“都是灵石啊——!”
终于。
最后一道裂流斩过。
风声消散。
尘土慢慢落下。
秦长生站在原地。
气喘吁吁。
衣服被风刃割出好几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武器。
沉默了。
刚才那对威风凛凛的寒铁双钩——
已经不见了。
他手里。
只剩两根——
钩柄。
长度大概刚好能当筷子。
秦长生整个人僵住。
足足沉默三息。
然后慢慢抬头。
看向红袖。
语气很痛苦。
“姑娘。”
红袖歪头。
“嗯?”
秦长生举起两根光秃秃的钩柄。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红袖看了一眼。
“残废法器?”
秦长生悲愤道:
“这是——”
“四百灵石的遗体!”
红袖终于忍不住笑了。
“谁让你硬挡。”
秦长生叹气。
“我倒是想躲。”
“你给我留地方了吗?”
红袖笑着摇头。
“看来——”
“你的中品法器。”
“也不过如此。”
秦长生举着两根钩柄。
认真说道:
“你别小看它。”
红袖好奇。
“还有用?”
秦长生点头。
“当然。”
“现在它变成——”
“两根非常贵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