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立马接话：“嘿嘿，这些都是县尊教我们造的，是县尊厉害！”
杨瑾不免有些讶异，想要问些什么。
可话没说出口，江尘就开口打断：“那个道士怎么样了？”
“无尘道长修行圆满，已经登仙了。”杨瑾语气平静。
江尘稍显沉默，没再多问。
一路垂首不语的程浩却忽然抬起头，开口说道：“县尊，我还是觉得......往后咱们还是得做铁火雷，换掉现在的陶火雷。”
江尘转眸：“继续说。”
程浩：“这次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仔细看过了，即便咱们用的是最好的陶罐，就算裹了草垫，用投石机抛射出去时，还是有可能碎掉；陶罐一碎，火药就没用了。”
“要是改用铁壳火雷，不仅不会提前摔碎，而且封闭更严，蓄积的炸力更猛，炸开之后铁壳本身还能直接崩碎成铁片，杀伤力肯定大增！”
旁边同行的江辞皱眉开口：“可哪里来那么多铁料？而且要造铁火雷，必须得开模合铸，否则合模不严，照样威力大减。”
程浩略微思忖，又昂首开口：“我觉得，铁火雷不用百炼精铁，用生铁铸造就行！”
他说话时眼中光芒闪烁：
“以前做陶罐，咱们一直在费尽心思研究怎么增加硬度。”
“可要是换作铁壳的话，反倒要把壳做得脆一些，这样才方便瞬间炸开。”
“至于铸铁技艺，我离县之前听说铁匠坊和学院那边最近在研究石炭熔铁，铸造之术好像已经有所改进，或许能试试。”
姜禾终于插上嘴：“我知道，最近吴岩师兄一直在研究什么石炭，整天神神叨叨的，但好像确实做出了点东西，说今年一定能拿到前三甲！”
三甲。
也就是如今三山学院年终评定的头三名。
分别叫做魁首、亚魁、季魁，三甲之后还有优等、良等。
第一年的魁首，是造出肥皂的卢朗，如今已经有了自己单独的实验作坊，而且靠着赏银和卖肥皂的花红，已经带着一家人在和朔县置办了宅子。
当年亚魁是孙德地的侄子，被送进三山学院后，跟着孙德地在城外建了土窑，将石灰石、黏土和铁矿渣按无数种比例混合，日夜不停地高温煅烧、研磨成粉，最后造出了如今可用的水泥，已经渐渐推广到和朔四县的城墙修缮上。
季魁则造出了滑轮起重组，用多组木滑轮搭配支架抬运重物、石料，已经被用在了铁门寨以及其他各县的城墙修补上。
那年的优等获得者，则是改良风箱、制作出书中记载的卡尺之类工具的弟子。
至于良等，只要能复现书上提到的实验，或是旁人做出来的实验，就能入选。
第二年魁首，由造出畜力龙骨水车和改良水力水车的五人共同获得。
亚魁改良了江尘造出来的简易蒸馏装置，由此成功提取出了香精，才有了后面的花仙皂。
季魁则是收集了足足几十个铁匠的炼铁经验，由此规范了淬火和回火的技艺，编订成册。
虽没有新创，却也稳定和朔县产出铁器的品质，被江尘点为季魁。
这两年之后，每年的前三甲都成为学院弟子的争夺焦点。
既能得到学院的丰厚奖励，还能一举在学院中扬名，说不定以后还能留名青史！
所以每到年终，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拼命争抢，甚至不眠不休地实验。
见到姜禾提起年末考核，江辞眼中也闪过一抹激动。
有些小心地问江尘：“县尊，现在咱们做的这火药，能评上魁首吗？”
他们已经造了两年的火药了，之前没有真正实验过，也不知道这火雷到底属于哪一档？
可这一战，陶火雷实实在在改变了战局，魁首怎么也该他们得吧
这话一出，程浩和姜禾脸上都带着几分激动。
江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以你们造出来的陶火雷，即便是三年成果放一起排，也应该是魁首。”
三个人眼中露出喜色，姜禾兴奋开口：“多谢县尊！”
程浩和江辞眼中也难掩激动。
可江尘稍顿片刻，继续开口：“但火药的事眼下还需保密，不好大肆宣扬，今年不能点你们为魁首。”
“啊！”姜禾发出一声失望的哀鸣。
“但魁首的奖赏我给你们按双倍算。”
三人眼中却还是闪过一抹失望。
他们这个年纪，还是少年心性，自然想要扬名。
别的学院弟子个个拿出成果来，他们却在单独的小院里做了两三年，如今做出成果却不能扬名，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江尘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心思，笑道：“现在我们实力不足，等有一天，我们不惧任何人了，我肯定让你们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亲自给你们颁奖贴。”
“至于现在，铁壳火雷确实值得研究，回去之后你们可以随时联系三山学院的其他工坊以及铁匠坊通力合作。至于这个项目的钱粮铁料支出……我再给你们翻一倍！”
听到江尘的承诺，三人眼中才再次兴奋起来，随后重重点头。
这一次平坂原之战，火药武器的实战效果的确超出了江尘的预料。
但江尘心里很清楚，这次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氏甲兵第一次见到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在浓烟与巨响的双重冲击下直接被震破了胆。
日后敌人有了心理防备，拉开散兵阵型，单靠手掷和投石机抛射的火雷，就未必还有这种效果了。
所以，炼铁与铸造技术必须尽快提上去！
要是炼出更好的铁，将来说不定还能造出火炮，乃至燧发火枪！
到了那时，才能真正形成成建制的降维打击威胁。
杨瑾在旁听着他们谈话，只听得一头雾水。
但也知道火药之事事关隐秘，没有多问，只是凑近低声禀报道：
“县尊，还有一事，此次我和胡达去北狄草原，除了买回战马之外，回来时还顺道把那个新扶持起来的白狼部首领阿古达布也一并带回来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和朔县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