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对樊辅手下几位乞活军的旧部还真不太了解，只能继续问纪艾：“可樊辅大功不能不赏……”
纪艾点头：“自然，泉谷县仍旧可以让樊帅驻军。”
“但乞活军老卒约莫一千五百人，主公可以用练兵的名义，在乞活军内以对等比例填充新军到三千人，再模仿朝廷军制，改组清宁军......借机打散乞活军。”
“另外，樊辅手下的姚征、潘威两人心思活泛。若生变故，肯定在这两人身上，可将两人外调……”
听起来，对于樊辅的问题，纪艾明显早就思考过，只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
“至于刘亢，”纪艾顿了顿，“主公应早杀之。”
江尘皱眉：“这又是为什么？”
“他当过皇帝，”纪艾的理由很简单。
“即便是自立为伪帝，只要坐过那个位置，就不会甘心屈居人下，这次冒险袭击陆临川粮草，就是实证。”
江尘这次却直接摇头：“不能杀，他名望还在，又是跟乞活军一起来的。”
倒不是江尘优柔寡断，而是清平县本来就招揽了不少流民军。
现在要是骤然杀了刘亢，恐怕其他人心中也会惴惴不安。
更别说冯卯还在他手下做事呢，要是等他从涿州回来，发现旧主刘亢被杀，冯卯说不定也要改投别处了。
纪艾对江尘的反应毫不意外：“那就赏他金银财帛、美女侍妾，让他操练士卒。”
江尘思忖一阵，也打消了将刘亢外放的想法：“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吧？”
他问纪艾，主要还是想问清宁军之后的规划。
“其他的便是大略了。这方面我不如冯卯，只能简单说说。”纪艾将渐温的茶水举到嘴边一口喝下，感受着温热的水流顺着干涩的喉咙流下，苍白的脸上多出了几分血色。
“属下以为，北地四县的方略，当分作内外两策。”
“内需固本培元，重塑法度。”
“首先要梳理田亩，借此战之威，没收无主与附逆乡绅的田产，分于流民与降卒屯田。”
“其二，重整军伍架构。清宁军之前人数不多，架构简单，但要管理四县，按流匪那一套肯定不成。可设左右卫、中军牙兵、游骑营，再由度支司统一管理后勤，多出来的官职正好可以给这次的功臣，也能借机将乞活军消化。”
“其三，需设监察。之前清宁军是匪，可以不顾小节，但想要四县归心，必须整顿军纪。可设一专门的衙门，将上至大当家、下至步卒的所有人员，皆纳入监察范围。”
胡达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第三条才反应过来：“我就不用被查吧？”
这纪艾，怎么给自己下绊子？
要有个人来盯着自己，他还怎么做事？
可惜纪艾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江尘也是嘴角微扬：“那对外呢？”
“对外，当以和为主，未雨绸缪。”
“陆氏一口气折损了三千精锐，元气大伤，可他们又不可能放弃清津渡口。我推断明年开春，他们会派兵反扑，但未必想要大战。”
“主公可趁机讲和，能让他们通过渡口做生意，也借渡口赚一份利润。”
“但陆氏终究是南下必须要铲除的阻碍，私下里还需征调工匠，伐木建船、操练水军，增强实力，为日后渡河南下直取郡城做准备。”
说完这一长串，纪艾轻咳了两声：“我暂时就只想到这么多，要如何做，还是由主公定夺。”
纪艾说完，江尘忍不住颔首：“足够了。”
这也算是将清宁郡北地四县的未来规划好了。
只是想要做臣也没那么简单。
光是重整军构、设立官职，就有得忙了。
说完，江尘看向纪艾：“我准备在这清宁郡北另设清平郡，纪先生为郡丞主持郡务，怎么样？”
纪艾略微犹豫，也没推辞：“叩谢主公。”
虽然现在只占据了半郡之地，但是设立一个郡名还是必要的。
有很多人要升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没个名头也着实麻烦。
这之后，就是繁杂的收尾工作，这些事情，江尘也全权交给纪艾以及其他文吏。
............................
夜深人静，江尘坐在泽阳县衙后院的演武场内。
从这次秋征开战以来，他已经数次感觉到了命星变化。
而随着平坂原大捷的军报彻底传开，北地四县尽归其手，命星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临界点。
江尘抬头看去，他头顶的那枚裨将命星，光芒已经几近璀璨。
当他目光落上去时，命星微微震颤，随后骤然裂开，又很快重新凝聚，光芒大盛。
只不过命星之上那抹血光越发明显。
这次，命星旁的文字只剩一个：将。
这次不是裨将，而是真正的将星！
随着命星进阶，江尘只觉体内原本奔涌于皮肉筋骨间的炽热气血，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向内一沉，凝练成一股极为坚韧的内劲。
深吸了几口气，将这股内劲沉于丹田。
江尘起身，抓起旁边一个平日用来演武的白蜡枪杆。
走到前方一块披着厚重铁甲的木桩前，随后大臂一震，一枪刺出。
白蜡枪杆没有枪头，刺出之时也没有发出多大的破空声，只是平平无奇地扎在甲胄上。
“噗”的一声闷响。
铁甲表面只多了一道极浅的白印，看着没什么威力。
瞬息过后，铁甲之下，那根坚硬的枣木桩内部，竟然发出一阵“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随后砰的一声，木桩的背面更是瞬间爆开一团木屑。
甲虽未破，可挂着甲胄的木桩竟然直接炸开一个大洞。
而江尘手中的白蜡枪杆，也寸寸断裂，头部化作齑粉。
暗劲！
原来这就是暗劲！
江尘收枪而立，神色掩不住的激动。
明劲伤肉，暗劲透甲。
踏入暗劲门槛，意味着日后在战场上，敌军那些坚不可摧的重步兵铁甲，也未必能扛得住他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