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的肉香味飘进崔小燕的鼻子里,她胃里立刻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摆摆手拒绝。
“你们自己吃吧,我不饿。”
女孩们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劝。
“这地方乱得很,要是再被什么人盯上,我可没办法救你们。
所以你们想出去的话,最好小心点,或者几个人一起,也给身上备点防身用的武器。”
崔小燕看她们几个确实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又叮嘱了她们几句。
“大姐,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小娟听到她这话,感觉好像她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一样,连忙问道。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我现在需要出去找医院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而且以后我恐怕跟你们不会是一路,因为我要找家人。
至于你们是要找工作,还是要想办法回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崔小燕并没有,把她可能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她跟这些人都还不熟。
自从被那些人贩子卖了之后,她现在对所有陌生人都很防备。
虽然可以帮一下这些女孩子,因为她们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下车了就跑掉。
但也不会因为她们,让自己冒风险,也不想被她们拖累,毕竟生活是要靠自己。
“大姐,你自己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可以吗?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周招弟突然站出来说道,她不想跟这个大姐分开,感觉跟着她很安全。
“是啊,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商量,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李秀丫也跟着附和,跟着她才更有安全感,毕竟这大姐很能打架。
昨天那么多人贩子都打不过她一个人,就算这里再危险,只要跟着她都肯定能平安无事。
“不用,我跟你们都还不熟,我能帮你们的,就是帮你们租了这间房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就得要看你们自己了,所以你们是要回去,还是要去找工作,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而且我吃的,还有生活习惯,可能跟你们都不一样。
不说了,你们管好你们自己,我先走了。”
崔小燕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她过来只是想提醒一下他们,这房子她只给了一个月的房租。
帮她们并不是要把她们带在身边,这么多不熟的人带在身边还是有些不方便。
“大姐,你注意安全。”
林小娟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
崔小燕没再回头,直接离开了。
门外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彻底听不见。
破旧的木门在冷风中发出“吱呀”的响声。
屋子里的空气十分压抑。
李秀丫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眼眶一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姐真走了,她不管我们了,我们在这个鬼地方可怎么活啊?
人生地不熟,还到处都是人贩子,呜呜呜,怎么办啊?”
她这一哭,把屋里本就紧绷的气氛彻底点燃。
孙翠花一屁股坐在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床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姐她怎么那么心狠啊!她自己一个人跑了,把我们丢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外面那么乱,我们要是再被那些拐子抓去怎么办?
她那么能打,带着我们一起也可以啊,我们又不会害她。”
林小娟正把剩下的几十块钱仔细叠好塞进口袋,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
“你闭嘴,你要是觉得大姐心狠,你昨天怎么不自己留在那个面包车上?”
孙翠花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我也没说错啊。
她那么能打,把我们送回老家怎么了?好人做到底不行吗?”
“大姐凭什么给你做到底?”
周招弟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指着孙翠花的鼻子,“人家大姐不欠我们的。
在船上要不是她提醒,我们早被卖到那种脏地方去了。
昨天晚上要不是她打倒了那些拿刀的男人,你能好端端坐在这吃肉包子?”
“大姐给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还给了我们一百块钱买吃的。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还想赖人家一辈子?”
孙翠花自知理亏,嘟囔了两句,低下头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不再吭声。
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楼下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两个男人在用听不懂的粤语互相问候祖宗。
紧接着是玻璃瓶砸碎的声音。
几个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一块儿挤。
赵二妞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
“招弟姐,小娟,大姐走了,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出去找警察报案吧?”
报案这两个字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小娟苦笑了一声,用力摇摇头。
“二妞,你没听那个胖阿婆说吗?
这里是港城,不是我们老家。
我下去买东西听那些男人闲聊,这里的警察很多都跟黑帮有勾结。
我们连个证件都没有,是偷渡过来的黑户。
要是跑出去报案,说不定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他们原封不动地卖给那些黑帮老大。”
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她去买东西的时候问了一下,好几个人都这样说。
赵二妞听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屁股瘫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
“那我们怎么回家啊?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里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又那么多人贩子,太可怕了。”
李秀丫哭得更厉害了,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招弟靠在发霉的墙壁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二妞,秀丫,你们就算真能找到路回家,你们觉得日子就好过了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哭声突然停了。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马上就低下了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