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徐晓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其他行宗应该也有各自的守护神吧?
楚荷正要回答,突然警觉地盯住徐晓: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把契约签了!
从她这反应来看,五行教派至少供奉着五位守护神。
这些神灵就像邪将效忠于邪神那样,信徒通过虔诚信仰就能获得超凡力量。
徐晓想起水镜先生说过,许多上古大能正在陆续苏醒,天下即将大乱。
只是不知道楚荷提到的五行宗神究竟实力如何,又有什么特殊能力。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真要碰上那些存在,怕是十条命都不够用。
契约已经准备好了,楚荷指着地上用水流勾画的奇异图案,你只要把手放上去,契约之力就会渗入体内,与你本身的水系灵力融合。
要是你敢违背契约内容...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徐晓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上图案,立刻察觉到有股异种能量正试图侵入体内。
他暗中调动周身灵力围追堵截——管它是什么契约之力,说到底不过是灵力变种。
只要彻底炼化这股外力,契约自然形同虚设。
事关重大,徐晓决不允许体内存在这种隐患。
他肩负着大凉千万百姓的安危,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那契约之力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将水属性灵力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任凭徐晓如何围剿,它总能像流水般寻到缝隙逃脱。
几个回合下来,饶是以徐晓的定力,也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
徐臣猛然察觉不对劲——以楚荷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把水属性灵力操控得这般出神入化,竟能和自己斗得旗鼓相当!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根本不是楚荷的力量,而是源自水行宗那位至高存在——水宗!
竟是水宗本尊在与我交手?!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徐臣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瞬间暴涨。
若真是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普通招式恐怕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必须祭出杀手锏了!
徐臣心念电转,体内赤牙留下的焚天之力轰然沸腾。
这是以生命为燃料的禁忌之火,可焚尽经脉间流淌的灵力,可烧干血管里奔涌的鲜血,自然也能将那道潜伏在契约中的水宗之力烧成虚无!
灵海深处燃起滔天烈焰,所过之处连契约烙印都被烧得片甲不留。
......
发什么愣呢?楚荷伸手在徐臣眼前晃了晃。
签订契约后这家伙就像丢了魂似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盯着他看。
她当然不知道,方才徐臣已与水宗隔空过招,并且——赢了。
收拾行李。
徐臣转身时唇角带笑,这就去找你师父。
走出营帐时他做了个决定:留下大雪龙骑。
这支铁骑固然是所向披靡的利刃,但比起随自己远征,镇守大凉疆土更能让他们发挥价值。
说来奇怪,只要有这支铁骑在侧,徐臣甚至觉得直面邪神都无所畏惧。
水镜先生司马徽本想同行,也被婉拒。
虽说吸收了传承后修为大涨,可那夜白影骑士展现的实力......徐臣想起对方抬脚就能碾碎山岳般的威压,带着累赘反而束手束脚。
凉国就托付给文和了。
徐臣拍了拍贾诩肩膀。
这位毒士将通过信鸽随时传递情报,成为君王在千里之外的眼睛。
当两道身影背着行囊走向北方时,楚荷忽然说:师父隐居的雪山靠近贵霜帝国边境。
现在该改口了。
徐臣靴底碾碎枯枝,笑声惊起林间飞鸟,这半年打下的疆土,都叫大凉。
一路上,徐臣时不时拐着弯向楚荷打听五行教派的底细。
从这丫头嘴里,他大概摸清了五行教派的门道。
原来这五个行宗各自当家,全靠信仰才凑在一块儿,不像邪神那边等级森严——邪将们对邪神唯命是从,就算要他们去送死也毫不犹豫。
单靠信仰真能让人拼命?徐臣心里直犯嘀咕。
瞧着楚荷这傻丫头倒是做得出,可其他人呢?十个里头怕是有九个各怀鬼胎。
连着赶了三天路,徐臣这老兵痞倒没事,楚荷那张小脸却白得像纸。
徐臣刚说要歇会儿,这丫头竟倔着不肯——她急着要找师父澄清冤屈,还要揭穿姜叔那个伪君子。
原来五行教派里早就传遍了她叛变投敌的谣言,连待她亲厚的守护人魏柯都遭了姜叔毒手。
柯叔...楚荷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看再走两天就能到雪山,四下荒凉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徐臣突然勒住缰绳:停下!
又怎么了?楚荷烦躁地抬头,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徐臣没搭理她的抱怨,眯着眼望向远处:有杀气。
楚荷茫然四顾。
这干涸的鬼地方让她灵力滞涩,哪能察觉到什么异常?
前面的朋友,徐臣翻身下马,掌风暗聚,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旷野上只有野风卷着沙砾打转。
楚荷屏住气,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四周,却什么也没瞧见。
徐臣,你是不是弄错了?楚荷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人影都没个,哪来的人啊?
徐臣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人可能会出错,但他徐臣绝不会看走眼。
还不现身!
徐臣抬手向前轻轻一指,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
刺耳的破风声骤然炸响!
楚荷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空气都被这一剑生生劈开!
就在剑气即将击中前方时,那道凌厉的剑势竟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架势这么大却没动静?
徐臣神色骤然凝重。
眼前之人,绝对是个绝顶高手!
能这般轻易化解无形剑气,让剑势消弭于无形——
此人的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对方故意隐匿身形不肯露面,究竟意欲何为?
是要逼自己请他出来?
念及此,徐臣不再迟疑,太阿剑铿然出鞘,直指前方。
汹涌的灵力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近在咫尺的楚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扑面而来。
太厉害了!
徐臣目光如电,七颗星辰在他周身璀璨亮起,苍穹之上传来悠长的龙吟!
剑破山河!
徐臣一声暴喝,剑气如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奔涌!
狂暴的灵力化作滔天巨浪,宛如决堤的洪水,誓要吞噬前方一切阻碍。
突然,一道赤芒闪过!
汹涌的灵力和剑气竟被一剑斩碎!
仿佛徐臣这毁**地的一击,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目睹这一幕的楚荷惊得捂住了嘴。
徐臣说得没错,前面真的有人!
而且是个与徐臣平分秋色的绝世高手!
那么磅礴的力量,竟被一剑劈散!
这人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徐臣也是心头一震,双手紧握太阿剑,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等待对手现身。
在渐渐消散的红光中,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缓缓显现。
那人脸上笼罩着一层灰雾,看不清容貌。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
一个名号倏地在徐臣脑海中闪过——
持剑者!
赤霄剑出世!徐臣与楚荷同时变了脸色,两人死死盯着那柄吞吐红芒的赤红宝剑。
这竟是传说中的帝王之剑!当年汉高祖刘邦手持此剑斩白蛇起义,推翻暴秦,立下旷世功业。
大汉建立后,这柄神兵便随之消失无踪。
有传言称,帝王之剑已与刘邦血肉相融——谁曾想今日竟在此重现!
帝王之剑?徐臣握紧太阿剑,剑身竟传来阵阵战栗。
这柄威震天下的名剑,此刻竟在恐惧!
凉王虽悟出无形剑意,却未踏上帝王之道。
赤霄剑主的声音如寒铁相击,我来助你一程。
话音未落,红芒已至徐臣咽喉!
快!快得违背常理!从十丈外到剑尖抵喉,连半息都未用上。
这绝非江琦那种撕裂虚空的取巧,纯粹是快到极致的肉体速度。
徐臣仓促横剑,却连对方剑路都看不清,眼前唯有一片赤色残影。
铛!刺目绿光自徐臣胸前炸开。
神农甲竟被一剑激活!
有趣。
赤霄剑主轻笑出声,剑势骤如暴雨。
千百道红芒接连轰在绿光屏障上,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
寻常高手早被捅成筛子,徐臣虽仗着神农甲毫发无损,但铠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徐臣心头微沉。
自得此甲以来,还是头回见它显出颓势。
这还只是排名第三的赤霄剑,若是那柄高居榜首的轩辕剑......
凉王怒喝震天,漆黑剑芒轰然爆发!
徐臣明白不能再坐以待毙,猛地暴喝一声,狂暴剑气倾泻而出。
他清楚面对这样迅捷的对手,唯有施展铺天盖地的杀招才可能奏效!
但持剑者的实力远超徐臣预料。
赤霄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猩红血光暴涨,竟将徐臣全力释放的剑气消弭于无形。
在这位剑客面前,堂堂凉王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怎会如此!
这就是你选择的道吗,凉王?
实在令人扼腕!
持剑者失望地轻叹,赤霄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徐臣眉心。
随着一声清喝,赤虹贯日般的剑势直取徐臣。
这一剑之威,彻底颠覆了徐臣对剑道的认知。
即便是面对白影骑士时,他也从未萌生退意。
可此刻,面对这惊天一剑,他竟本能地想要闪避。
虽不断默念着神农甲的护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
就是这微小的半步,令赤霄剑骤然停驻。
凉王虽悟得剑意,却未找到自己的道。
持剑者收剑而立,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心意不坚,道心不明。
遇到真正的强者,便不堪一击。
王道、霸道、帝道......你终究要作出抉择。
说罢,身影已飘然远去。
好可怕的剑势......
徐臣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仍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