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东北黑土区的田埂,曾经肥沃得能攥出油的黑土地,此刻却透着触目惊心的贫瘠。表层黑土薄得像一层干枯的墨色薄膜,底下的黄土裸露在外,被风吹起细碎的尘沙;田垄上的玉米秆长得歪歪扭扭,穗小粒瘪,叶片带着焦黄色的枯斑;成片的大豆地里,豆苗稀疏矮小,根部几乎扎不进板结的土壤;远处的灌溉渠早已干涸,渠底裂着细密的纹路,像大地皱起的眉头。
村口的老磨坊前,几位老农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把发黑的泥土,脸色凝重得像头顶的乌云。看到小诺的车驶来,头发花白的李大爷拄着锄头站起身,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焦急:“小诺博士,你可算来了!你看看我们这黑土地,以前一锹下去全是黑油油的肥土,现在越种越薄,化肥越用越多,产量却越来越低,再这样下去,这‘粮仓’就要变成‘荒地’了!”
跟着李大爷走进村里,路边的农田里,几位中年村民正对着枯黄的庄稼叹气。村民张强狠狠跺了跺脚,脚下的泥土硬邦邦的:“我爷爷那辈,种玉米不用施肥都能亩产千斤,到了我这儿,化肥、农药使劲儿堆,产量反倒拦腰砍,去年种的大豆,收的豆子还不够种子钱,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这地,没人愿意种了!”
村头的小学校里,几个孩子围着一块展板,上面是几十年前黑土地丰收的照片——金黄的麦浪翻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枝头,村民们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扎着红领巾的小男孩抬起头,望着小诺,眼里满是期盼:“姐姐,我们还能种出照片里的庄稼吗?我爸爸说,等地里的粮食丰收了,他就回来了。”
小诺蹲下身,指尖抚过脚下的黑土,土壤板结坚硬,有机质含量低得惊人。她拿出检测仪仔细检测后,站起身,语气坚定:“李大爷,大家别着急!黑土地的肥力不是不可逆的,我带来了两种‘黑土修复能手’——紫花苜蓿和黑麦草,再配上科学的修复方案,不仅能让黑土重新变肥,还能种出高品质的粮食和蔬菜,让年轻人主动回家,让‘粮仓’重焕生机!”
“紫花苜蓿?黑麦草?”李大爷愣了愣,“这不是喂牛羊的牧草吗?能修复黑土地?”
“这是专门改良的‘肥田牧草’,作用大着呢!”小诺笑着解释,“紫花苜蓿是‘固氮之王’,根系能深入地下三米,从空气中捕捉氮元素,转化成土壤能吸收的养分,还能分泌有机酸,改善土壤板结;黑麦草生长迅速,茎叶繁茂,腐烂后能变成优质有机肥,增加土壤有机质,而且两种草混播,能形成立体植被,防止水土流失。更重要的是,我们会采用‘牧草轮作+绿肥还田’的模式,搭配种植高蛋白大豆和富硒玉米,既能修复土壤,又能提高作物品质,卖个好价钱!”
她当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逐条说明:“第一步,划分轮作区域,一半土地种植紫花苜蓿和黑麦草,作为绿肥田;第二步,另一半土地种植改良后的高蛋白大豆和富硒玉米,采用滴灌技术,减少化肥使用,搭配有机肥;第三步,修建秸秆还田处理站,将玉米秆、大豆秆粉碎后,混合牧草秸秆发酵,制成有机肥料;第四步,培训村民科学种植技术,推广‘测土配方施肥’,拒绝盲目用肥,同时对接农产品电商平台,打通优质农产品的销售渠道。”
可方案刚一提出,就遭到了不少村民的质疑。张强摇着头说:“小诺博士,我们以前也试过少用化肥,结果庄稼长得更差,这牧草轮作要占一半土地,今年的收成怎么办?我们可耗不起!”几位老农也纷纷附和:“种地就是要多施肥、多打药,这牧草能当饭吃?别到时候黑土没修复好,我们反倒饿肚子!”
小诺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拨通了跨地域支援的电话。很快,南方喀斯特山区的王伯带着村民们赶来,他们带来了秸秆发酵的经验和改良后的有机肥菌种;西北戈壁的老巴图和卓玛大婶赶着骆驼,驮来了耐旱的紫花苜蓿种子,还带来了固土保肥的技巧;望海村的渔民们带来了轻便的滴灌设备,帮忙铺设灌溉管网;都市的环保志愿者们则带来了土壤检测仪器,挨家挨户为村民检测土壤,制定个性化种植方案;甚至有农产品电商平台的工作人员主动赶来,承诺包销优质农产品,让村民们没有后顾之忧。
不同地域的人们再次汇聚在黑土地上,鲜艳的服饰与金黄的田垄相映成趣。小诺亲自带着大家翻耕土地,教大家如何混播紫花苜蓿和黑麦草种子,如何控制播种密度;王伯手把手教村民们搭建秸秆发酵池,讲解发酵有机肥的技巧;老巴图则带着牧民们修建灌溉渠道,分享戈壁集水保肥的经验;志愿者们帮着村民们安装滴灌设备,耐心讲解科学种植知识。
李大爷看着这些远道而来的陌生人,顶着烈日在田里忙活,不求回报地帮忙,眼眶渐渐红了。他召集村里的老伙计们,扛起锄头走进田里:“小诺博士,大家都这么帮我们,我们自己更得加油!这黑土地是我们的根,我们必须守好!”张强也带着几个年轻村民,主动学习电商销售技巧,打算等庄稼丰收后,自己开网店卖农产品。
时间一天天过去,黑土地渐渐发生了喜人的变化。种植后的第三十天,紫花苜蓿和黑麦草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田垄上铺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毯;第五十天,轮作田里的牧草长得郁郁葱葱,随风摇曳,土壤变得松软了许多;两个月后,第一次收割牧草,村民们将部分牧草粉碎后还田,土壤的黑度明显加深;半年后,轮作区域的黑土厚度增加了三厘米,板结的土壤变得疏松肥沃,高蛋白大豆结出了饱满的豆荚,富硒玉米长得秆粗穗大,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涌,散发着丰收的气息。
张强捧着刚收获的大豆,笑得合不拢嘴:“太神奇了!这大豆比以前大了一圈,蛋白质含量还高,电商平台早就下了订单,一斤能卖两倍的价钱!”村里的年轻人听说家乡的黑土地变肥了,农产品能卖高价,纷纷从城里回来,有的加入种植队伍,有的搞起了农产品加工,有的则跟着张强做电商,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李大爷抓起一把黑油油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们黑土地该有的样子!小诺博士,谢谢你,你不仅救了我们的黑土地,还让我们的村子重新有了活力,孩子们也能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小诺望着眼前金黄的麦浪和村民们脸上的笑容,从背包里拿出一袋种子,递给李大爷:“这是我培育的‘救命菜’种子——富硒白菜和高蛋白菠菜,不仅口感好,还富含营养,能增强免疫力,适合在黑土地上种植,希望你们的日子,像这丰收的麦田一样,蒸蒸日上!”
就在大家欢庆丰收之时,小诺的手机又响了。电话那头,是来自东南沿海滩涂的求助——那里因海水倒灌,土壤盐碱化严重,曾经的农田变成了盐碱地,庄稼无法生长,村民们只能靠捕鱼为生,可过度捕捞导致渔业资源减少,生活越来越艰难。
小诺挂了电话,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浪,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她知道,“都市归田园”的使命从未结束,从西北戈壁到南方喀斯特,从东北黑土到东南滩涂,每一片土地都值得被珍视,每一份坚守都值得被回应。接下来,她要带着希望的种子奔赴东南沿海,让盐碱地开出丰收之花,续上滩涂人家的烟火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