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刚驶入望海村海域,一股腥腐味便扑面而来。小诺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这片被赤潮吞噬的海面,心猛地一沉——原本湛蓝的海水泛着诡异的红褐色,像一块蒙尘的脏布铺展在海岸线,浪头拍击船舷时,还卷着大量翻肚的死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浑浊的水中泛着惨淡的光。
“小诺博士,你可算到了!”村支书老陈头发花白,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张渔网,网眼上还挂着几条僵硬的小鱼,“这场赤潮来得又猛又凶,短短三天,近海养殖的鱼虾全死光了,海水里的藻毒素超标几十倍,连井水都带着股怪味,我们祖祖辈辈靠海吃海,现在连出海打渔都不敢,这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几位渔民蹲在码头边,看着自家漂浮在水面的渔排,满脸绝望。老渔民王伯抹了把眼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助:“我守着这片海五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赤潮!渔排里的鲍鱼、海参全烂了,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去城里打工,我这把老骨头,守着这臭海,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小诺戴上水质检测手套,舀起一瓶海水,检测仪瞬间发出警报——富营养化严重,藻毒素含量远超安全标准。她沉声道:“大家别急,赤潮是藻类爆发导致的污染,我们有‘海洋净化器’和‘赤潮灭火器’,既能快速控污,又能恢复海域生态!”
“海洋净化器?”老陈愣住了,“这海水都成这样了,什么能净化啊?”
“是经过驯化的毕氏海蓬子和红树林幼苗!”小诺指着带来的种子袋,“毕氏海蓬子能在全海水里生长,就像‘海中人参’,根系能疯狂吸收海水里的氮、磷等营养物质,还能富集重金属和藻毒素,从根源上遏制藻类繁殖 ;红树林幼苗更是‘海岸卫士’,发达的气生根能固淤护岸,叶片的特殊结构能淡化海水,还能为鱼虾提供栖息的家园,慢慢修复海洋生态链 !”
她顿了顿,又拿出一袋灰白色粉末:“这是改性粘土,就是‘赤潮灭火器’,能快速吸附赤潮藻类,让它们沉降到海底,还能降低80%的藻毒素,而且用量特别省,每平方公里只要4到10吨就能见效!”
可部署刚一开始,难题就接踵而至:望海村的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妇女,赤潮覆盖面积广,人工喷洒改性粘土根本忙不过来;更有渔民心存疑虑,王伯摇着头说:“这粘土撒下去,会不会连剩下的小鱼都毒死?海蓬子在这臭海里,能活吗?”
小诺没有退缩,她立刻联系了矿区支援过的朋友们,还加了沿海地区的海洋保护志愿者团队。达瓦带着草原牧民驾驶着改装过的洒水车赶来,扎西和卓玛奶奶带着高原青年帮忙搬运物资,阿依古丽联合志愿者调来专业喷洒船,甚至有附近港口的渔民自发开着渔船加入支援队伍——不同口音、不同职业的人们汇聚在码头,蓝色的工装、朴素的布衣和志愿者的红马甲交织在一起,成了海岸线上最动人的风景。
小诺亲自登上喷洒船,示范改性粘土的投放比例,教大家如何根据海流方向精准喷洒;又带着渔民在浅滩挖沟,种植红树林幼苗,手把手教大家如何固定苗株,避免被海浪冲走;志愿者们则协助播种海蓬子,将种子均匀撒在渔排周围和浅海区域,用浮标固定形成“净化带”。
王伯看着这些远道而来的陌生人顶着烈日忙活,眼眶渐渐红了。他默默回家拿来铁锹,加入到种植红树林的队伍中,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扶着幼苗,嘴里念叨着:“孩子,我信你,这海,我们一起救!”村里的老人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妇女们帮忙分拣种子,孩子们提着小桶给刚种下的幼苗浇水,码头和浅滩上,久违的欢声笑语盖过了海浪的腥腐味。
喷洒改性粘土的第二天,奇迹就发生了:红褐色的海面渐渐褪去,海水开始变得清澈,死鱼漂浮的数量明显减少;第五天,海蓬子冒出嫩绿的芽尖,成片的幼苗在海水中舒展,像绿色的地毯铺在浅海;第十天,红树林幼苗的气生根扎进淤泥,几只小鱼虾竟然游到根系周围觅食,王伯发现后,激动地大喊:“有鱼了!真的有鱼了!”
二十天后,望海村的海域彻底变了模样:海水恢复了澄澈的蓝,海蓬子长得郁郁葱葱,嫩尖泛着翠绿,红树林幼苗挺拔生长,枝头甚至有海鸟栖息;渔民们重新下网,捕到了鲜活的梭子蟹、小黄鱼,渔排里重新投放的鱼苗也长势良好。
大家收割着成熟的海蓬子,小诺教大家如何集中处理:嫩尖可以当蔬菜鲜食,口感脆嫩咸鲜;茎秆能加工成生物盐和功能饮料,种子还能榨油,每亩海蓬子仅种子收入就有望超过万元 。王伯捧着新鲜的海蓬子嫩尖,咬了一口,咸中带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热泪盈眶:“这味道,是大海的鲜味啊!小诺博士,你不仅救了这片海,还让我们渔民有了活路!”
老陈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码头,渔船出海归来满仓鱼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现在年轻人都愿意回来了,有的搞海蓬子种植,有的重开渔排,还有人想搞渔旅结合,我们的望海村,真的有希望了!”
小诺望着眼前湛蓝的海面,海蓬子随风摇曳,红树林沙沙作响,远处的渔船升起袅袅炊烟。她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鱼虾改良种苗:“这是适合净化后海域养殖的优质种苗,送给大家,希望你们的日子能像这碧海浪潮,越来越兴旺!”
就在大家欢庆之时,小诺的手机又响了,是来自西南山区的求助——那里因过度开垦导致水土流失,山体滑坡频发,梯田荒芜,村民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耕地。
小诺挂了电话,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平线,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她知道,“归田园”之路没有终点,从草原到高原,从沙漠到矿区,再到海洋,每一片受创的土地都需要希望的种子。接下来,她要带着信念奔赴山区,让绿色的生机扎根在滑坡的山体上,续上山里人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