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风雪比想象中更烈。越野车在积雪没轮的山路间艰难跋涉,狂风卷着雪粒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视线所及皆是茫茫白原,原本连绵的牧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是被大自然裹上了一层冰冷的银霜,连一丝草木的绿意都难以寻觅。
“小诺博士,前面的路被雪崩堵死了!”同行的藏族向导扎西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积雪堆前停下,他望着前方被冰雪封死的山道,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已经联系上被困的牧民,他们在山坳里躲了三天,牛羊快撑不住了,连人带畜都快断粮了!”
小诺裹紧冲锋衣,推开车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冻得人指尖发麻。她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积雪坚硬如冰,稍不留意就会打滑。远处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几顶被积雪压得变形的帐篷,偶尔传来牛羊虚弱的低鸣,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
扎西指着山坳的方向,声音被风雪搅得断断续续:“那里有十几户牧民,几百头牛羊,积雪太厚,救援物资根本送不进去,他们只能靠挖雪下的枯草喂牛羊,可枯草太少,现在连人喝的热水都快没了。”
小诺蹲下身,拨开表面的积雪,底下的土壤冻得坚硬如铁,连耐寒的高山牧草都被冻得枯萎发黄,根本无法食用。她皱着眉思索,高原海拔高、气温低,夜晚气温能降到零下二三十摄氏度,普通的牧草根本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生长,鲁梅克斯虽耐寒,却也扛不住如此极端的低温和厚雪覆盖。
“必须找到能在极寒环境下快速生长、还能被牛羊食用的耐寒作物。”小诺脑海中快速闪过几种耐寒植物,“雪莲花虽耐寒,但不能作为饲料;耐寒黑麦草抗冻性强,可生长速度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等,耐寒芜菁和高原冷地早熟禾!”
扎西愣了愣:“那两种草?我见过,小时候爷爷说过,它们能在雪地里冒芽,可我们从来没用来喂过牛羊啊。”
“耐寒芜菁的块根和叶片都能食用,耐寒性极强,哪怕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下,只要土壤没有完全冻结,播种后十天就能冒芽,叶片鲜嫩,富含水分和营养,牛羊爱吃;高原冷地早熟禾是多年生耐寒牧草,耐积雪覆盖,就算被雪埋半个月,雪化后也能快速返青,还能固土防沙,适合高原环境。”小诺语速极快地解释,“更重要的是,这两种作物都是高原本土植物,不会破坏当地生态,牧民们种植起来也更容易适应。”
可当小诺和扎西赶到山坳,把想法告诉被困的牧民时,却遭到了质疑。年长的牧民卓玛奶奶摇着脑袋,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现在天寒地冻,土都冻硬了,怎么播种?就算种下去,雪这么大,幼苗也会被冻死的,我们还是等风雪小了,再想办法吧。”
话音刚落,一阵更猛烈的风雪席卷而来,帐篷被吹得剧烈晃动,几头瘦弱的牦牛发出虚弱的哀鸣,其中一头小牛已经站不稳,瘫倒在积雪中,气息奄奄。卓玛奶奶看着小牛,眼眶通红:“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牛羊都会死的……”
小诺没有犹豫,立刻做出部署:“大家先分工,一部分人跟着扎西清理帐篷周围的积雪,搭建简易的防风棚,保护牛羊不受冻;另一部分人跟着我,用铁锹和冰镐刨开冻层,只需要刨出十厘米深的土,就能播种——耐寒芜菁和冷地早熟禾的种子耐低温,只要土壤有一点温度,就能发芽。”
说着,小诺拿起冰镐,率先刨向冻硬的土地。冰镐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她手臂发麻,没一会儿,指尖就冻得青紫。牧民们看着小诺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小牛,终于动了心。卓玛奶奶擦干眼泪,拿起铁锹:“小诺博士,我们跟你一起干!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
风雪依旧肆虐,山坳里却渐渐响起了刨土的声响。牧民们分工合作,有的刨土,有的把种子和细沙混合(防止种子被冻住),有的用收集来的雪水融化后浇灌土地——小诺特意叮嘱,雪水融化后要静置片刻,待温度回升一点再浇灌,避免冻伤种子。
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远处的山坡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又一场小型雪崩袭来,积雪裹挟着石块,朝着山坳的方向滚落!“不好,雪崩了!”扎西大喊一声,立刻拉着大家往帐篷后面躲。小诺下意识地扑过去,护住身边装着种子的袋子,任由积雪砸在背上,刺骨的寒冷瞬间蔓延全身。
万幸的是,这场雪崩规模不大,被山坳前的矮坡挡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刚刨好的几块播种地,又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半。
“都怪这鬼天气!”一位年轻牧民懊恼地捶了捶地面,眼里满是绝望。
小诺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眼底依旧坚定:“大家别灰心,雪崩虽然盖住了播种地,但也让土壤吸收了更多水分,只要我们重新刨开,加快播种速度,幼苗一定能冒芽!”她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毯,分给大家裹上,“再坚持一下,只要种子种下去,就有希望,我们不能让牛羊白白送死,不能让家园被风雪打垮!”
在小诺的鼓励下,牧民们重新振作起来,冒着风雪再次刨土、播种。小诺又教大家用帐篷的边角料和树枝,搭建起简易的育苗棚,在棚内铺上干草,把播种后的土地盖起来,既能挡风雪,又能留住一丝温度,促进种子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小诺和牧民们轮流值守,每天都要冒着严寒检查育苗棚,清理棚顶的积雪,用融化的雪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幼苗。让人惊喜的是,播种后的第七天,当大家掀开育苗棚的干草时,一抹嫩绿的芽尖冲破冻土,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耐寒芜菁发芽了!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卓玛奶奶激动地握住小诺的手,冻得青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诺博士,你是我们的救星啊!”
紧接着,高原冷地早熟禾也陆续冒芽,一片片嫩绿的幼苗在育苗棚里顽强生长,像是在冰雪中点燃的一簇簇希望之火。小诺又教牧民们制作简易的雪铲,清理帐篷周围的积雪,把发芽的幼苗移栽到更广阔的区域,同时用牛羊的粪便当作肥料,加快幼苗生长。
与此同时,外界的救援队伍也终于打通了被堵塞的山道,救援物资和更多的耐寒作物种子陆续送到。牧民们一边收割鲜嫩的芜菁叶片和早熟禾,喂给饥饿的牛羊,一边扩大种植面积。原本虚弱的牛羊,在食用了耐寒牧草后,渐渐恢复了力气,眼神变得明亮起来,不再是之前的萎靡不振。
卓玛奶奶牵着一头重新变得健壮的牦牛,走到小诺身边,把一条亲手织的藏毯披在她身上:“小诺博士,谢谢你带着种子和希望来救我们,这份恩情,我们藏族人永远记在心里。”
小诺抚摸着藏毯上温暖的纹路,望着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雪线之上,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嫩绿的牧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知道,这场雪域救援还没有结束,耐寒作物的种植还需要精心照料,但她不再迷茫——不管是草原的蝗灾,还是高原的雪灾,只要有土地,有需要帮助的人,她就会带着种子和信念,一直走下去。
就在这时,小诺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来自沙漠边缘的求助信息——那里遭遇了持续的干旱,绿洲萎缩,牧民们的牛羊缺水缺粮,急需耐旱的作物和救援。
小诺望着远方连绵的雪山,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她的“归田园”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却始终有希望相伴。风雪挡不住发芽的种子,干旱磨不灭生存的信念,她会带着这些“救命草”,奔赴下一片需要救赎的土地,让绿意冲破绝境,续上雪域之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