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将声呐仪放进防水袋,拉上拉链。腿上的伤口刚包扎完,走路时仍一阵阵刺痛,但他没有停下,径直朝码头走去。
天刚亮,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医院的楼顶站着一个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朝这边张望。
陈岸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仪器。信号仍在,目标位于三点二公里外,方向未变。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几分钟后,一艘渔船缓缓靠上浮桥。船身压得很低,甲板上摆放着几个金属罐,船尾装着一块形状奇特的导流板。他踏上跳板,收好遥控器,启动引擎。
船刚离岸,天台上的那人忽然举起手,像是在打招呼。下一秒,一道水柱猛然砸落,击中船前十几米处的海面,浪花飞溅,打湿了驾驶舱。
是高压水枪。
陈岸没有加速,反而放缓速度,操纵船只左右迂回。水柱一次次落下,每次都差之毫厘。他清楚,对方并非真的想击中他,而是想看他如何闪避。
渔网从船尾展开,刚入水便被强大的水压撕开一道口子。钢缆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紧盯着屏幕,迅速切换模式。
水流分析启动。
屏幕上浮现出蓝色图像,清晰标注出水枪的喷射路径与管道连接点。左侧支架震动异常,接口处已有裂缝,并正在扩大。他默默记下位置,将船身微微向右偏移。
水柱再次袭来,这次扫过网绳末端。整张渔网瞬间被拽得竖起,在水中剧烈甩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裂缝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开始渗漏。水流形成漩涡,平台随之晃动了一下。
陈岸关闭引擎,脱下外套,将声呐仪牢牢绑在手臂上。他站到船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围全身,腿上的伤口猛地抽搐。他咬牙下沉,贴着管道向前游去。视线模糊,只能依靠触觉和仪器指引。
接近裂缝时,他将声呐仪贴了上去。内部水流紊乱,说明管道已濒临崩溃。他按下按钮,倒计时三秒。
气罐炸裂,空气喷涌而出,将他推离原位。管道断裂,平台向左倾斜。天台上的马明远稳住身形,转身走向另一侧。
那里,一台鱼雷发射器静静矗立。
陈岸尚未浮出水面,仪器已发出警告:高速物体锁定船只,八秒内命中。
他立刻拉动身旁一根绳索——那是他早先设置好的装置,连接着船尾的导流板。水流方向骤然改变,在船体周围形成反流区。
鱼雷离开发射管,冲入水中。原本直指船体中心,但在靠近时突然偏转。导航系统出现故障,偏差一点七度。
正是这不到两度的偏差,让它擦着船身掠过,重重撞上平台底部。
轰然巨响中,铁架坍塌,水泥块纷纷坠海。火焰腾起,照亮半边天空。马明远站在边缘,望着脚下裂开的大洞,神情平静,毫无慌乱。
他抬头望向海面,正好看到陈岸破水而出。
两人隔着燃烧的残骸对视了一瞬。
接着,马明远张开双臂,向后一倾,跃入海中。
陈岸没有迟疑,抓起声呐仪,紧随其后跳下。
水下漆黑一片,只有爆炸后的气泡不断上涌。他关闭主动信号,切换为被动监听,顺着下沉的水流向深处潜行。
五十米外,另一个身影也在下潜。动作稳定,节奏如常。
他知道,对方来了。
仪器捕捉到微弱动静,目标正快速逼近。他没有加速,也没有躲避,沿着海底沟壑继续前行。前方有一道裂缝,约两米宽,被珊瑚覆盖,宛如天然洞穴。
他游至洞口,回头一瞥。
远处的火光已化作模糊的橙红。一个身影穿过碎石,正朝这边移动。
陈岸摸了摸肩上的伤。那里有些发烫,但系统并未报警。
他低头看向声呐仪,屏幕忽地一闪:
【签到成功】
【获得:深海呼吸膜x1】
他怔了一下,没想到此刻还能获得奖励。来不及细想,立即把膜贴在脖子上,顿时感到呼吸顺畅了许多。
对面的人影越来越近。
他也动了,钻进岩缝。
通道狭窄,只能侧身前行。他用手摸索着前进,身后传来细微的水流声——对方也进来了。
通道向下延伸,越潜越深。水压增大,耳膜嗡鸣作响。他靠墙稍作停顿,调整耳压。
身后的动静忽然停止。
他屏住呼吸,静听水中的变化。
一秒,两秒。
忽然,一只手从侧旁伸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猛然转身,借力将对方狠狠撞向岩壁。两人在黑暗中扭打起来,踢起大片泥沙。声呐仪被撞歪,画面闪烁数次才恢复清晰。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马明远嘴角带血,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个半透明界面浮现眼前: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深海潜水服x1。”
和他的一样。
他喘着气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都是被选中的。”
陈岸不语,用力挣脱束缚。
马明远笑了:“你以为你在追寻真相?其实你只是在完成系统的任务。”
话音未落,他又扑了上来。
两人再度缠斗,撞击得岩壁碎屑纷飞。一块尖石划过陈岸肩膀,旧伤崩裂,鲜血在水中缓缓扩散。
声呐仪微微一震。
屏幕上跳出一段音频,自动播放:
“系统选择者,必有一战。”
是陈天豪的声音。
马明远听到后,动作一顿。
陈岸趁机推开他,猛力前游,钻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身后水流翻腾,对方紧追不舍。
通道尽头是一处狭小空间,顶部裂缝透下微光。他贴着角落停下,伸手轻触脖子上的呼吸膜。
还剩十分钟氧气。
外面的脚步声渐近。
他将声呐仪调至最灵敏状态,贴在岩壁上。
震动传来。
不是一人。
是两个心跳,重叠在一起。